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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暗箭悬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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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

李岩闭上双眼。

出征之时一万五千精锐,如今只剩下这点残兵。大半人身受创伤,弹药全部耗尽,被困死在这条绝谷。反观敌军,保守估计还有两万五千人马,实际数量只会更多。

“沈楼主在哪?”

“那边。”副将朝左侧战场扬了扬下巴。

沈雪衣带着听雪楼最后十几名女子,拼命朝着谷口冲杀。这里防守相对薄弱,大部分骑兵已经冲入谷底混战,谷口只留数百步兵把守。

可就是这数百步兵,结成密不透风的长矛方阵,枪尖林立如林。任凭听雪楼众人悍不畏死的冲锋,始终无法撕开半分缺口。

听雪楼的姑娘一个接一个倒下。到最后,只剩下沈雪衣和三名浑身带伤的同伴,背靠背苦苦支撑,被长矛大阵逼得步步后退。

“撤回来!”李岩嘶哑的喊声穿透厮杀噪音。

沈雪衣听见了。她遥遥望向李岩,眼底翻涌着不甘、愤怒,还有藏不住的绝望。不再继续强攻,带着仅剩的三人,冒着刀箭杀回残破的圆阵。

走近之后才看见,她左肩又添一道极深的刀伤。黑衣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上,每踏出一步,地面就印下一串鲜红的脚印。

“李将军。”沈雪衣嗓音沙哑干涩,“援军,恐怕赶不及了。”

李岩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意。

断龙谷距离平阳城足足三百里。昨夜突围送信的信使,就算彭晚收到急报立刻全军开拔,轻骑全速赶路,最少也要一日一夜。而信使离开,到现在还不到六个时辰。

他们撑不到那个时候。

“是我冒进,把所有人拖入死地,罪责在我。”李岩的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砸在人心上,“沈楼主,你带上还能行动的弟兄,护好阿依朵,去崖底那条山缝碰碰运气。能逃出去多少,就算多少。”

他指向右侧山壁下方,那里有一道狭窄裂缝,仅仅容许一人侧身挤过,没人知道裂缝的尽头通向何方。这是眼下唯一渺茫的生路。

“我留下来断后。”

沈雪衣瞳孔骤然收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留下来就是死路!”

“我知道。”李岩神色平静,“我是主将,是我把全军带进绝境,理应由我承担后果。”

“不能这样!”沈雪衣伸手攥住他沾满鲜血的衣襟,手指抑制不住的发抖。

“总要有人留下来挡住敌军,才能给逃生的人争取时间。”李岩苦笑着,“你是听雪楼楼主,深得彭帅信任。阿依朵身为苗疆公主,是革命军和苗疆结盟的关键,你们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目光扫过四周浴血苦战的士兵。

“这些弟兄背井离乡北伐,是想搏一个太平世道,不该白白埋骨断龙谷。”

沈雪衣喉咙紧紧发堵,万千话语卡在胸口,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全军濒临覆灭的刹那。

轰——!!!

一声震耳的爆炸从谷口炸开。

不是火铳的脆响,是火炮轰鸣!

紧随其后,震天的喊杀顺着山谷滚滚而来。那不是游牧人粗野的嚎叫,是革命军齐声昂扬的怒吼。

“革命军!前进!”

李岩、沈雪衣同时转头看向谷口。

滚木巨石堆砌的壁垒,被火炮轰开一道巨大缺口。硝烟滚滚翻涌,一面赤红战旗冲破烟尘,旗面上“新朝”二字,在正午日光下耀眼夺目。

一匹乌黑战马疾驰闯入谷道,青袍战将手持长枪,一马当先。身后大队骑兵如同潮水涌入山谷,火铳声连绵不绝,喊杀震得群山嗡嗡作响。

援军,彭晚到了。

谷底绝境之中,希望骤然降临。

可沈雪衣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东侧山崖最高处。

一道裹着银白兽裘的人影,孤零零立在崖顶。他居高临下,冷冷俯视谷底发生的一切,仿佛底下万人厮杀,不过是供他观赏的戏码。那人缓缓抬手,一支浸透漆黑剧毒的长箭,慢慢搭在了弓弦之上。

箭头瞄准的,正是刚刚冲入谷中的彭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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