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锁定圈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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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内的煤油灯芯轻轻爆开一朵微小的火花。

桌案上，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整整齐齐码放了三排，纸页在微风里发出沙沙的轻响。

陆长风站在桌前，手里捏着那一截折断的铅笔，目光从档案袋上一寸寸刮过。

“婉儿，把近半年来进入特战营的所有机要参谋、各连连排长以及电讯室人员的履历，全部调出来。”

陆长风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苏婉儿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纤细的手指飞快在两只铁皮文件箱里翻动。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厚厚两摞泛黄的表格与自白书便被平整地摊在桌面上。

“按照营部保密条例，近半年由晋南、晋东南各处收编的人员总计三百四十二名。”

苏婉儿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其中进入营部机关、机要室、后勤调度所等核心部门的，共有四十七人。这里面包括六名参谋、八名干事，以及三十三名负责文书与测绘的文职人员。”

陆长风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档案，沉声道：“把老算盘叫进来。走后洞暗道，别惊动任何人。”

“好。”

苏婉儿转身走到石壁旁，拉动隐藏在石缝内的铜铃细线。

片刻之后，密室侧面的暗门传来三长两短的轻叩声。

苏婉儿拉开门闩，满身焦灰的老算盘弓着腰钻了进来。他怀里还紧紧搂着那个黑漆算盘，两只眼珠子熬得通红，脸上全是纵横交错的黑灰汗迹。

“营长，你火急火燎叫俺来后洞……到底出啥大事了？”

老算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声音发颤。

陆长风没有绕弯子，将手中的铅笔头往桌上一扔，直截了当地说道：“黑风口车队被截，盘山暗道被堵，不是鬼子神机妙算。咱们营部内部，有人用微型短波电台给太原特高课通敌送信。发报点就在指挥所五百米以内，发报时间是昨夜二十三点十四分。”

“啪嗒！”

老算盘手里捏着的算盘猛地一抖，两颗算盘珠子硬生生被他捏得滑脱，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啥？！”

老算盘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惊雷迎头劈中，浑身肥肉剧烈哆嗦了一下，冷汗刷地一下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浸透了衣领。

“内……内鬼？在五百米以内？！”

老算盘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地哆嗦着，两只手死死抓着桌沿：“长风，这……这不能够啊！能进指挥所核心院子的，全是一块儿从平安县地牢里淌血杀出来的老兄弟！和尚、大柱、铁柱他们……谁的脑袋不是别在裤腰带上跟鬼子拼命？这要是出了汉奸，俺……俺老算盘提头来见！”

看着老算盘吓得面无人色的模样，陆长风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

“慌什么？我没说是老兄弟。”

陆长风冷冷看着他：“地牢里出来的弟兄，杀敌摸尸、分枪分粮，命早就绑在了一块儿，他们没动机，更没有那个能耐。”

老算盘听到这话，胸口剧烈起伏，长长吐出一口粗气，抬手擦着脖子上的冷汗：“营长，你这话吓得俺魂儿都快飞了！那……那你叫俺来是……”

“你是管全营粮饷调配的，战时核心人员的进出考勤、口粮领取、巡防轮换，只有你账本上记得最清楚。”

陆长风指了指桌上的花名册：“昨晚二十三点十四分，前后半小时内，知晓黑风口转移路线、同时在指挥所五百米范围内出现过的人，给我一个一个对出来。”

老算盘听到是查账，眼神陡然一变，原本惊慌失措的神情瞬间收拢，重新变回了那个精明算计的老账房。

他抓起算盘，跨前一步趴在桌案前，翻开随身携带的小账本。

“长风，黑风口路线是前天下午在小会议室定的。”

老算盘的手指飞快拨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脆响在密室里密集响起：“当时在场的，除了你、苏姑娘、俺、铁柱，还有作战科的刘建平副参谋、周大山连长。路线确定之后，需要调度骡马和大车，负责拟定辎重批条的，是后勤股的吴干事；负责通知沿途哨卡的，是机要室的张参谋。”

“总共就这几个人能提前摸到完整路线！”

陆长风拿过红蓝铅笔，在纸上唰唰写下几个名字。

“王铁柱亲自带队押车，集束手榴弹炸死十几个鬼子骑兵，自己被炸得吐血，现在还在救护所躺着，排除。”

陆长风笔锋一划，划掉王铁柱的名字。

“周大山昨晚二十三点到二十三点半，带着警卫排在北山顶换防，有整个排三十号人作证，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