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7章 联姻,来使(2 / 2)
“明文,让谌儿迎娶双双,于私,是了却我一桩心事;于公,此事所能凝聚的士气与民心,远胜百万资财,必能助你底定东方。你以为如何?”
冯大司马听到一半,已经站直了身子。
若非反应快,老父亲就差点伸出手指点大汉天子:你他妈……
想不到啊想不到,你这浓眉大眼的死胖子,居然也会玩声东击西这一套。
只是双双与刘谌两人的事,基本都是双方家长默许的。
关键是,就算老父亲再舍不得,女儿自己愿意,你总不能强行拦着吧?
而且双双也已经到了双十之年了,再不出嫁,那就成老姑娘了。
老父亲就算是再舍不得,也知道此事不宜再拖,只能叹了一口气:
“陛下,此事非我所能决定,你应该去问我家左夫人,还有双双的意见。”
“着哇!”刘胖子搂着冯连襟的胳膊紧了一紧,喜上眉梢,“我就知道明文不会让我为难,我这就马上去告诉皇后这个喜讯。”
得到想要的答案,大汉天子也懒得再装,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两句,就兴冲冲地摆驾回桂宫。
延熙十三年四月底,汉天子遣太尉邓芝为纳采使,携大雁前往大司马府纳采。
五月初五,邓芝再次前往冯府,恭问冯大司马长女冯盈名讳及生辰,此为问名。
六月初,太常寺“卜得吉兆”:
星耀紫微,光华内敛;凤栖梧桐,德音孔昭;俪天作则,邦家之基。
此兆主:坤贞允协,能固国本;辅弼成德,永绥汉祚。
邓芝携大雁第三次前往大司马府进行纳吉。
“恭喜大司马,贺喜大司马!”
纳吉以后,太子与冯家长女的婚事,就算是初步定下。
这几日,大司马府邸门前车马如流,门生故吏,朝臣显贵,皆来致贺。
冯大司马这一回,难得地亲自出面接待客人,毕竟这不是自家的事,事关皇家脸面,来人越多,越热闹越好。
才刚回吴国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被派出使汉国的秦博,刚至长安,就听到此事,连忙往大司马府送拜帖。
只是此时与往日不同,秦博排了三天的队,这才得以通传入内。
步入厅堂,秦博未语先笑,疾行数步至堂中,对着端坐主位的冯永便是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下臣秦博,奉我国诸葛太傅之命,特来恭贺君侯天大喜讯!”
他并未直呼“冯公”或“大司马”,而是用“君侯”这一称呼,以示亲昵。
起身后,他脸上堆满诚挚的赞叹,继续言道:
“今日甫入长安,便闻此等天作之合,真乃满城欢庆,日月同辉!”
“太子殿下仁厚聪颖,有明君之资;今得君侯千金为配,可谓是麒麟鸾凤,珠联璧合!此乃汉室之福,亦是天下苍生之幸!”
“唯有大司马这般不世出之英杰,方能育出德配储君、母仪天下之淑女!此等佳讯,足可光耀史册,下臣能躬逢其盛,实乃三生有幸!”
连日来的喧闹与应酬,冯永脸上虽维持着礼节性的笑意,眼底却已沉淀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麻木与疲惫。
当看到风尘仆仆的秦博入内,听到那熟悉而谦卑的贺喜声时,他总算提起几分精神,露出了今日难得一丝带着温度的笑容。
“秦君数月前方归吴地,算起来在建业怕是连府邸的门槛都未坐暖,怎的又辗转回到了长安?”
“如此舟车劳顿,便是铁打的身子也需休憩,何不在家多将养些时日?”
此言一出,秦博鼻尖一酸,眼眶竟有些发热。
建业至长安,关山万里,这大半年他连轴转在两国之间往复奔波,其间风霜雨雪、鞍马劳顿,岂是“辛苦”二字可以道尽?
身体孱弱些的,只怕早已埋骨途中。
偏偏这两次,他都不乐意过来,而是被逼的。
此刻听得冯大司马这看似随意的关怀之语,其中透出的体谅之意,竟让他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的失态,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与感激:
“多谢……多谢君侯体恤!只是,唉……”
他顿了顿,无奈地摇了摇头,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叹:
“国事蜩螗,身不由己,实在是……不敢有片刻耽延啊。”
“坐,坐,快坐。”
冯大司马见秦博这般动容模样,原本倚着凭几的身子不由得坐直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褪去了敷衍,多了几分真切的热情:
“这天气是越发燥热了,秦君一路辛苦,快先饮盏清茶,解解乏,润润喉。”
孙权的死讯早在一个多月前就由吴国报丧的使者带到了长安,大汉也已派遣宗预为使,前往建业吊唁。
按日程算,只怕宗预尚未抵达建业,这秦博便已从建业动身北上了。
如此看来,秦博此行,绝非仅为报丧或常规礼节,必是另有要务。
冯永心念电转,想起秦博那句“国事蜩螗”。
莫非是与南阳郡的归属有关?
还是吴国内部又出了什么新的变故?
无论何种,与吴国“谈生意”,总是冯大司马最乐见其成的事情。
尤其是若仍为南阳那桩悬而未决的旧案,那就更是喜上加喜了。
如今许昌、汝南两大重镇已兵不血刃地纳入大汉版图,地处要冲的南阳郡,其归属在事实上已由大汉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来人,”冯永心思既定,当即提高声音吩咐道,“传话下去,今日府中有贵客,一应外客,皆不予接见。”
感受到冯大司马陡然提升的礼遇和重视,秦博受宠若惊,连忙又是一番躬身道谢,这才小心翼翼地在下首坐定。
侍从奉上清香四溢的新茶,两人略作品酌,又寒暄了几句路途见闻。
待气氛愈发融洽,秦博这才放下茶盏,神色一正,主动切入正题:
“君侯,实不相瞒,博此次星夜兼程而来,实是奉了我朝诸葛太傅之命,有紧要之事,需与君侯当面商议。”
“诸葛太傅?”冯大司马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愣神,随即才恍然道,“哦,哦,是元逊(诸葛恪字)啊!”
不管怎么说,冯某人都是要叫诸葛乔兄长,就凭诸葛乔与诸葛恪的关系,冯大司马喊诸葛恪一声“元逊”,并无不妥。
他目光重新聚焦在秦博身上,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不知元逊遣秦君前来,所议何事?”
秦博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些许试探,同时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冯大司马:
“回君侯,某此次冒昧前来,所为之事,依旧是……南阳之地。”
“南阳啊……”
冯大司马闻言,刚刚坐直的身子又缓缓靠回了凭几。
可他脸上非但没有厌烦,反而兴趣更浓,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哦?看来贵国对南阳这块宝地,是志在必得?还是元逊对此又有了什么新的高见?”
孙十万聚兵十万于建业一年有余,眼睁睁地看着大汉拿下整个河北,自己寸土未得,想要拿南阳充脸面,可以理解。
但诸葛恪也对南阳有兴趣?
难道权臣初上位,同样想要南阳来刷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