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8章 绝罗怒渊(1 / 2)
云澈现在的状态相当不好。
为了将殿三思一瞬击溃,从而在最难看的败姿下彻底魂溃,他不得不开启了一瞬神烬。
虽只一瞬,但巨大的负荷依旧让他眼前发黑,险些筋断骨裂,一股血流涌入喉头,又被他死死吞了回去。
但当殿三思那癫狂的嘶吼响彻全场时,连躯体的剧痛都瞬间变得那般让人惬意。
这副深渊的棋局,终于落下了前期最至关重要的一子。
如有一口大锅当空罩下,瞬间湮灭了正狂乱涌动的惊叹声潮。
每一个人的表情也都死死的僵在了脸上。
伊甸云顶,一片沉闷到可怕的死寂,唯有云层卷动着殿三思逐渐远去的嘶哑回音。
梦空蝉和画浮沉真神层面的神魂何其强大,却在这一刻脑中一片轰然,只能强撑着表面的平静。
殿罗睺抬起的手掌僵在半空,随之,他猛地转头,目光一厉,一巴掌甩了上去。
啪!!
狠狠地一记耳光,将殿三思……这个除殿九知外他最喜爱的儿子,当众扇出了数十丈之遥,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喝骂:“混账东西!竟敢口出如此畜生之言!”
折天神国那边,七剑尊之首——天枢剑尊怒然道:“简直荒谬!森罗小儿,我折天神国的神女竟容你如此污蔑!”
摇光剑尊接口怒道:“梦见渊之名复归不过三载,而这三载,彩璃始终身处七星折天阵,未有半刻离开,谈何苟且!森罗小儿,此为净土之上,你竟敢口出这般污蔑之言,若不给予交代,我折天绝不罢休。”
“不错!”织梦神国总殿主梦藏机沉声道:“梦见渊自归来之后,一直身处神域之中,在此番到来净土之前,除中途亲自将槃不妄送出神域,从未有过半步离开,我神域之中无数人皆可为证!何来时机行你所谓的‘苟且’!”
“这般谬言,何止荒谬,更是一戳即破,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脸上的剧痛、耳边的斥声、无尽的屈辱没有让殿三思恢复些许冷静,反而愈加刺激了他的癫狂,他趴在地上,发出几乎撕破喉咙的大吼:“我没有!灵仙神官的神居之外,我亲眼……”
他后面的话,被一只手掌狠狠的按了下去。
殿九知扑到了他的身上,右手死死抓在了他的下颚,颤抖的五指用力到变形,几乎要将殿三思的下颚生生捏碎。
“你闭嘴……闭嘴!”
他吼叫着……但回应他的,却是耳边久久的死寂。
蓦地,他如梦方醒,无力的松开了手指,整个人失魂的木在了那里。
作为画彩璃的婚定之人,他应该会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真伪,而绝不该是这种反应。
他这般仓惶的阻止,非但没能掩饰……反而是一种欲盖弥彰的佐证。
殿罗睺的怒意定格在了脸上,他盯着殿三思,盯着殿九知,雄狮般的长髯分明开始了剧烈的颤荡。
殿三思身躯前挪,话既出口,他已再无需强忍,胸腔中挤压已久的愤怒、屈辱、不甘随着他声音疯狂的发泄着:“渊皇……父神……不仅我……九知哥也亲眼所见!”
“九知哥与折天神女的婚约渊皇亲赐……天下皆知!云澈这般行径……是藐视渊皇!藐视净土!辱我森罗!这等无耻卑劣之人,怎配渊皇赞誉……怎配立于净土之上!”
“如有半字虚假,愿遭渊尘噬灭……天人共弃……”
“咳……咳咳咳……”
殿三思的喉咙彻底撕破,咳出大片的焦血。
但这次,殿罗睺全程未有制止他的嘶吼。
除了殿三思痛苦的咳血之音,周围依旧久久无声……事关森罗、折天、织梦,更事关渊皇,他们无比清楚若此事为真,牵扯将何其之大,谁敢轻易置声?
就连折天神国的剑尊,与织梦神国的梦殿之主也都忽然噤声,久久无人呵斥。
因为,他们都察觉到了神尊的异样。
脸上的愠怒,也在这可怕的安静中,逐渐化作心中愈发可怕的不安。
殿罗睺的头颅在转动,却是转动的那般滞涩僵硬,如一个断了颈骨的佝偻老者。
足足数息,足足数次的颈骨顿挫,他才将目光转向了折天神国。
第一时间,他的视线不是落向画浮沉,而是画彩璃。
这般的剧变,这般的惊吓,根本不是画彩璃的心防可以承受。她虽被画清影掩于身后,但那显露而出的些许脸颊,唯有病态一般的苍白。
目光再转,他看向了画浮沉。
这个与他自幼相识,彼此无间的挚友,却是避开了他的目光,脸上是阵阵抽搐的痛苦与挣扎之色。
“浮沉老弟,”殿罗睺开口,声音似是平静如常,只是带了些许的嘶哑:“此事……是真,还是假?”
殿罗睺的脾性何其之烈,但此刻,却是那般的平静。他如此强压自己的情绪,是因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一切是假的,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画浮沉给予他否定的回答。
画浮沉张了张口,终于发出分外的艰涩的声音:“老殿,这件事……”
“告诉我,真,还是假!”殿罗睺声音拔高,带着极度压制,却依旧让人魂颤的震怒。
画浮沉仰头闭目,事已至此,再怎么试图隐瞒,亦是徒劳。
“……真。”
哗——
短短一字,石破天惊。
死寂的湖面被投下了一枚万钧巨石,脱口而出的惊声震耳欲聋,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情更是变得那般……精彩绝伦。
“尊上……这……这……”
折天七剑尊,乃至折天神国所有在场之人全部呆然当场。
织梦上下也全部傻在了那里,他们时而看向梦空蝉,时而看向依旧立于战场中心的云澈,神情、心绪是此生都未曾有过的复杂。
梦见溪向前两步,站到了梦空蝉身侧,努力的调整着呼吸。
到来净土前,两国玄舰相接之时,他心间便冒出这般的猜测。但这个猜测实在太过可怕和荒谬,转瞬就被他死死掐灭。
却没曾想到,这居然……
只是,这一切是什么时候,什么契机,什么缘由……
“唉,这可真是一场……始料未及的大戏。”巫神星深深感叹道。
巫神月道:“如此……怕是森罗、折天、织梦牢不可破的同盟,要一夕崩塌了。”
“不,或许更严重。”巫神星道:“这一切,可是爆发在净土之上,渊皇目下啊。”
“这么说来……”巫神月双眸眯起异芒:“折天神女先前不计后果的一剑,原来根本不是为了给殿九知泄愤,而是……想要以渊皇赐予的恩许,解除她的殿九知的婚约。”
“可惜……迟了。”说完,他摇头,又重复了那两个字:“可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无厌夜发出着狂笑,直笑得整个步辇都在颤荡。
“这就是男女之情……何其的肮脏……何其的悲哀……哈哈哈哈……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
她狂笑不止,比之神无忆横扫殿九知时还要狂肆……只是狂笑的尾音,却隐约带上了些许的哀色。
云澈静立原地,脸色呈现着强开神烬后的惨白……但在他人视线中,无疑是巨大惊恐之状。
殿罗睺的目光,在这时投向了梦空蝉。
他似乎试图从梦空蝉脸上找到迷茫、愤怒……但没有,唯有如画浮沉一般的痛苦挣扎。
“所以,”他开口:“你也……早就知晓?”
所有的目光落在了梦空蝉的身上。
“是。”他回答。
殿罗睺的脸色,以堪称可怕的速度灰败了下去。
他脸上的肌肉在哆嗦,雄狮般的躯体在摇晃,数次摇摇欲坠。
“呵……呵呵……”他笑了起来,笑的格外沙哑,然后是大笑,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大笑依旧那般震耳,却再没有了半丝往常的威凌与豪放,反而带着一股透骨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