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京营权柄(一)(2 / 2)
这荣国公,运气好的有点邪门了吧?
瞧他这些年立下的一桩桩功劳,等闲他们能够捞着一件,就一辈子荣华富贵可保了。
但是呢,在人家荣国公那里,却是一件接着一件!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谢鲸却是怕他们还不够震惊,继续剧透:“老夫这世侄自从去年被免官之后,如今身上可没什么实际的差使。
昨儿他立了如此滔天大功,陛下必有奖赏。
他今天又适逢其会的宴请我们这些人,是什么意思,不用老夫多言了吧?”
众人有些沉默。
其实在场的又何止谢鲸一个明眼人?
京营节度使之位已经空悬一年了。在京营内部之中,早就有人在猜测下一个节度使会是谁。
所以,自从接到贾琏的请帖,知道贾琏邀请的是哪些人之后,就有不少人都猜到了,贾琏或许会上任节度府。
“不会吧,难道陛下当真要让荣国公担任节度使一职?
老夫不是质疑荣国公的功绩,只是他未免也太年轻了。
岂有闻,二十多岁的节度使?”
驷马营的统领,如此说道。
他这话,也算是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贾琏功劳是很多很大,真要比,他们都清楚自己比不过。
但是,让一个晚辈来统领他们,统领京营近十万兵马,他们还是本能的有些不舒服。
连谢鲸都是这样。
倒也不一定是嫉贤妒能,而是被一个小辈儿爬到了自己头上,正常人的心理反应。
忽然,一个比谢鲸的嗓门一点不弱的声音喝道:
“年轻怎么了?在座的哪个不是从年轻过来的?
扪心自问,你们年轻的时候,有哪个的功绩,敢拿出来和荣公比一比的?
所以,别说这还只是猜测。
真要是陛下钦点了荣公来当这个节度使,我倒是觉得陛下是有魄力,是任人唯能的明君。
再者说,除却荣公之外,咱们在座的有哪一个有把握坐上那个位置,并且让我们大家心服口服的?
没有吧?”
场面再次变得沉默。
尤其是看见说话的人是忠靖侯史鼎,其他人就更不好继续说话了。
不管怎么说,史鼎都是在场爵位最高的。
而且,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关系,大多数人也都知道。
所以,稍微抱怨一下可以,真要说什么难听的话,让史鼎传到贾琏的耳朵里,他们是不敢的。
本身贾琏就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
要是贾琏真的上任节度府,成为他们的老大,想要收拾他们还不是轻轻松松。
当然,免不了有人在心里嘲笑史鼎。
一等侯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副统领,让一个子爵给压着!
史鼎,现任南大营副统领。
就在大家相对冷场的时候,包厢门打开。
一排衣着整洁的侍者鱼贯而入,将一份份色香味兼具的菜肴传了进来。
不过在场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且心里想着事,因此哪怕这些菜品是聚仙楼的大厨们精心雕琢而成,却也并未吸引多少人的注意。
大家都知道,正主要出现了。
果不其然。
就在菜品上齐,侍者们鱼贯退下之后,前厢房门打开,随即有人通报道:“荣公到。”
所有人立马起身,面对前厢,待那道年轻的身影出现之时,齐齐下拜道:
“见过荣公。”
贾琏扫了厅内一眼,走到主桌首位,立定道:“各位不必多礼。
今日本公邀诸君前来,旨在与诸君把酒言欢,交流情义。
所以,今日这里,没什么国公,大家都是同僚,只管随意一些才好。”
“多谢荣公。”
“呵呵,都请坐吧。”
贾琏一摆手,当先落座。
其他人也并没有太拘谨,互相打量着,重新入座。
不过一时没有人说话,场面略显安静。
“大家不必客气,都只是寻常的酒菜,请。”
贾琏抬手招呼一声,接过侍者手中的酒壶,当先给史鼎倒酒。
史鼎连忙双手将酒杯捧起。
“多日不见世叔,世叔这气色越发好了。”
史鼎笑道:“我哪儿比得过你,你才是春风得意,满面红光,令人羡慕。”
“呵呵,世叔请。”
给史鼎满上之后,贾琏就想要继续给其他人倒酒。
今日能上主桌的,要么是侯、伯、子之列,要么就是京营主力营的统领。
反正都是四十岁往上了,都算是前辈,贾琏不介意姿态先放低一些。
但是史鼎可不乐意。
他见状连忙从贾琏手中夺过银制酒壶,笑道:“我来吧,你给他们倒酒,他们心里只怕不安。”
贾琏一笑,倒也并没有说什么。
等史鼎倒了一圈酒之后,招呼他坐下,然后询问史鼎在南大营可还习惯,有没有人刁难他之类的。
旁边的谢鲸插话道:“贤侄这话可是在点我?
我和老史可是亲如兄弟,在南大营里,我们两个说一不二,谁敢刁难他?
是吧,老史?”
史鼎瞅了这货一眼,没答言。
他在骁骑营的时候,不论官职还是爵位,都比谢鲸高不知到哪儿去了。
去年贬到南大营给谢鲸为副,这货一开始明显想辖制他来着。
估计也是担心自己不服他。
可是史鼎一个从铁网山二圣相争的旋涡中,侥幸逃得一家性命的人,自然是格外珍惜目前的平安。
他又怎么可能主动与“靖难功臣”的谢鲸别苗头?
好在谢鲸也算个敞亮人,一来二去见史鼎不接招,大致也看出史鼎有认怂的意思,竟然反过来拉拢他,和他称兄道弟起来。
别说,如今关系真处的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