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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5章 明天开始读你的稿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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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饭后,沈秋怡没有像往常一样窝进沙发,而是径直坐到了书桌前,翻开那本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重新读了一遍自己写下的东西。苏晨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看到她正低着头,笔放在手边,偶尔在一个页边停下,像是在考虑某个词的位置是否合适。他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走开了。

第二天下午,苏晨回来得比平时早一些,钥匙转动锁孔时他听到屋里有写字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页的细微沙沙声,透过门廊和半开的书房门传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等那声音自己停下来,才起身去厨房烧水。他端着两杯茶走到书房门口时,沈秋怡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到他来的声音睁开眼看了过来。他走进来,把其中一杯茶放在书桌边缘,茶杯的底圈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问:“写到哪里了?”沈秋怡:“写到设备震动频率的那一段了。”他端着另一杯茶没有走,在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问:“卡住了?”沈秋怡重新看了一遍最后写下的那几行,没有接话,像是在用沉默丈量着那句话的分量。“不是卡住,是在想怎么把当时的感觉写准确,不只是记录事实。”窗外的光已经很淡了,她说完之后没有立刻继续写,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两个人没有再说很多话,但苏晨也没有走,就坐在那陪着。后来沈秋怡重新拿起笔,在那一页的下方补了几行字,写完最后一笔之后,她放下笔,把那页纸端起来看了一遍,嘴角是一个很细微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苏晨看到那个弧度,也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没有评论她的句子,只是让书房里的光线陪着那几行字慢慢落定。

有一天傍晚,他们从外面散步回来,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沈秋怡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没有说。苏晨也停下脚步,等了她一下。她说:“笔记里有一段,我一直改不好。关于下井第一次看到巷道的尽头,那时候光线是怎么从头顶落下来的,不是直射,是沿着岩壁一层一层地铺过来,像水一样。我写了三个版本,都不太对。”苏晨没有直接回应那段描写的问题,他看着小区门口那盏路灯,光从灯罩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地面上落成一圈温暖的光晕。“有时候写不出来不是因为没想清楚,是因为太近了。”沈秋怡听到这句话,看了他几秒,像是在用自己的话重新衡量那些还在纸页边缘挣扎的句子。她没有说“我懂了”之类的话,也没有辩解自己是不是真的离得太近,两个人安静地走完了剩下的那段路。

那一周剩下的时间苏晨注意到沈秋怡每天傍晚都会坐回书桌前写一阵子,时间不长,但每天都写。他没有刻意去问她每天写了多少、改了多少遍,只是在看到书房灯亮着的时候路过时放慢一下脚步,把声音放轻,然后走开。

有一天晚上风大。苏晨从公司回来后,看到客厅的灯关了,书房的灯还亮着,光从门缝房门口,门虚掩着,他听到沈秋怡在里面,在念一段文字,声音不大。他没有推门进去,站在门外安静地听完。隔着那扇门,她的声音像是从一段很远的路传回来的,字句之间带着一种平稳的、不需要修饰的笃定。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他听到笔盖合上的声响,接着是椅子被轻轻推回桌下的细碎摩擦声。

苏晨走回客厅,等了一会儿,沈秋怡从书房出来,站在走廊口的灯光里,看到他在沙发上坐着,像是一直在等她写完。“初稿写完了。”她说。苏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她比平时放松,但还带着一种刚放下笔的专注。苏晨说:“明天开始读你的稿子。”沈秋怡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然后他们一起去厨房倒了杯水,关了书房的灯,客厅里的光还亮着,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映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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