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荆州风云(四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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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月便从宛城赶到西陵,袁使君比我先行,怎么在此地踌躇半年之久啊?莫不是顺着江水游过来的?”张郃挑了挑头,“今日来此只为见袁使君一面,顺便给使君故人代一句话。
使君下次想杀人的时候不如自已动手,省得让一群蠢货害了一位贤良的名声。”
张郃仿佛真的是来传话的,说完打马便走,根本不管城上如何反应。
城上的袁谭此时已变了脸色,他当然知道张郃说的是谁,毕竟袁薇一封措辞极为严厉的书信曾摆在他前线军营的案头,他不想知道也要知道。
不过他倒是不信张郃此行只是为激怒他而来,那五百衣甲鲜明的骑兵着实令人眼馋。
财帛动人心,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张郃骑兵的装备给搞过来。
张郃此行当然不是为了传话,他要想办法与袁谭做过一场。
侦查了几日,他发现西陵这个地方很有意思,袁谭按兵不动或许并不像崔灵虎所说是因为士族的问题。
从扬州进入江夏郡最方便的通行方式便是水路,迎着长江逆流而上抵达西陵沿途共有三个大县,水路配合想要攻陷非常容易,但是西陵却不好打。
攻打西陵只能用陆军,沿途三个县要么在江南,要么被江水围着,提供不了任何支援,所以西陵是绝对的战略要镇。
入侵扬州,西陵便是最佳的补给基底;入侵荆州,西陵则是桥头堡;双方对峙,西陵可以凭借一座孤城挡住各方面的压力。
西陵很重要,不过张郃觉得蒯祺放弃西陵倒算得上是个明智之举。
西陵东、北两个方向是平原与不高的山地,农庄倒是不少,可方圆数百里没有一座城池。
西方是沼泽,南方是长江,若水军打不出优势,西陵城里有多少人就会被困死多少人。
就凭那些荆州兵,能不能守住一个月都是问题。
与其相反,袁军的实力不错,完全可以发挥出西陵的战略价值,但也正因为如此,袁谭想要在空旷的平原地带开辟出一条安全的补给线,前期准备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工作量。
押运的兵士和民夫不仅要有相应的战斗力,还要有足够强悍的机动能力,否则只需要一队轻骑兵,甚至是一队轻步兵,就能搅得后方鸡犬不宁。
或许崔灵虎说的没有错,想要维持这么一条运输线,不借助士族的力量是不可能的,袁谭一直在为士族的问题操劳倒是说得过去。
只可惜……荆州的士族……很野!
“张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庄院门口,一位士族家主一身青色锦缎,文质彬彬,笑眯眯地将张郃与几位将校迎入庄子之中。
酒宴顷刻间布置妥当,张郃以军务在身拒绝了饮酒,不过也很给家主脸面,让家主坐在了上首的位置,自已以宾客的身份坐在下首。
席间两人相谈甚欢,这位姓赵的家主不愧是当地大士族的首领,不仅对天下大势有所了解,对各地的风俗也是信手拈来,讲了许多趣事。
直到酒席散去、歌舞赏罢,张郃将几名将校打发到门外守着,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张郃笑道:“赵家主托人送请柬给我,请的又不是鸿门宴,如今该说说所为何事了吧?”
“当然是喜事。”赵家主大手一挥,招来三位明眸皓齿的靓丽女子,说道,“素闻将军乃是天下少有的英豪,这三位乃是我亲生女儿,皆为我夫人所出,若将军愿意,可择一为良配,成就一段佳话。”
“赵家主。”张郃扫了两眼装饰华贵的正厅,摇头说,“如今我可是在行军打仗。”
“将军放心,你只需选就可以了,人便留在我这里,谁也动不了。等到将军凯旋,带走便是。”赵家主甚是豪迈,眼中却闪烁着异色。
张郃看懂了此人的眼神,叹息一声:“我随殿下南征北战多年,确实算得上是英豪,奈何河北士族眼高于顶,平日里看我不惯,还是荆州众人明事理啊!只可惜我已有妻子……”
“无妨,将军若是愿意,都带走也行。”赵家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做妾也罢,只要将她们都带走。”
“嗯?”张郃不明白了,看向三位女子,发现三人竟跃跃欲试,很是期待。
“罢了。喜事掺杂利益,终究不美。殿下与甄夫人才是一段佳话,我等身为臣下自当效仿。”他看着眼神逐渐黯淡的张家主与三个女儿,赶紧解释,“家主以礼待我,我怎能做了那恶客?若家主只想让三位前往河北,我命人护送她们去也无妨。”
“缘分未至啊……”都搬出王弋了,赵家主不好再说些什么,一脸苦笑,“赵氏也算小有实力,若真想前往邺城,不必劳烦将军。”
“家主直言吧,可是想让我帮忙?”
“将军有所不知……”赵家主没了心气,将袁谭对待士族的方式告诉了张郃。
张郃心中一动,轻声问:“难不成他看上了……他就不怕遭人反对?”
“唉,已经有人来说媒了。赵氏近三代人丁不旺,在下没有兄弟,只有一子。若真答应了,那袁谭将我独子招入军中,万一出了意外,赵氏就没了……”
张郃闻言笑了:“家主就不怕殿下将令公子招去?”
“袁谭怎么能和赵王比?”赵家主一听竟然先不高兴了,“赵王招犬子去那是做官啊!犯了错就算抄没家产也是他的错,赵王总不能图谋我这点家产吧?可那袁谭居心叵测,摆明了就是想侵吞我赵氏家资。
哼!与其被他吞了,我不如将家产都当作嫁妆给送了!”
“哈哈哈……赵家主倒是个爽快人。三位,坐吧。事关诸位将来,一起听听。”张郃示意三女坐下,对赵家主说道,“以赵氏的财富,赵氏女出嫁不做夫人便是委屈了他们。我与夫人情感和睦,恐怕没这个服气了。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家主指一条明路,不知家主愿不愿意走啊?”
“将军请说!”赵家主大喜,起身将张郃拉到主位,眼神殷切。
“这西陵啊……”张郃指向外面,意有所指,“真是个好地方,土地肥沃、农田遍地,只可惜周围没什么城,大大小小的农庄倒是不少。”
“将军……这是何意?”赵家主却一头雾水,没听明白。
张郃见状索性说开了:“赵国的土地是官府的土地,不是殿下的,也不是士族的。赵家主若是舍得,不妨将地契收好举家迁徙,来日将土地交了,赵氏只要不作奸犯科,财富只多不少。”
“这……”赵家主脸色变了又变,显然有难言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