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佰陆拾玖·在记忆的缝隙里(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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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芙兰·科维勒】
牧师这个职业一般不能抽烟,倒不是有什么明文禁令,也不是哪本经书上白纸黑字写着的戒条,那身黑袍子穿上身,总带着一股子地窖里蘑菇的潮气,还混着教堂石壁透骨的阴凉。若是再染上烟叶辛辣的苦味儿,那圣洁的意味,便要大打折扣了。
一位牧师每日的事情,应该是和土地与生死打交道,比如哪位信徒生了病,就念一段祷告词,那祷告词会像傍晚的风,低低穿过门缝。
牧师的手应该是翻过经书的手,或者为垂死者阖上眼皮的手。
牧师是一个职业,也可以是对一个人的称呼。
他看着那一片湖,距离白旗帜很近的湖,那一片湖上,一条不怎么起眼的小船,不过这一次船上没有船夫,只有撑着一把伞的客人,天空没有下雨,撑伞的目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她就站在那里。
当欧仁从湖中乘船回到岸上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里了。
“……恭喜你。”牧师拍了拍手,目光停留在欧仁手中的那一把伞上,“你应该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了。”
“算是。”欧仁说,“那个空间的‘馈赠’是你给番茄的?”
“当然。”牧师点点头,“一个容易被扇动……并且情绪不稳定的人,本来就很容易被引导,而且这东西和他有一定的关联,让他来触发是最正确的选择。”
“那你呢?”欧仁接着问道,“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欧仁手中拿着的那一把伞并不属于她。
“一位船夫告诉我,前两天有一位客人在很晚的时候还撑着伞坐船感受着雨,他口中的那位客人是你吧?”在牧师说话之前,欧仁又补上了新的话语,“我不觉得一位无故事旅人会有这么好的闲情雅致,你也在找这湖里面的东西。”
牧师没有否认。
“是的,和你一样,我也有想要了解的绝对客观的历史。”牧师说,“无故事旅人的诞生,这是我想要知道的东西,第一位旅人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第一位旅人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是什么?这些,都应该存在于历史之中。”
牧师,男,没有名字的牧师,无故事旅人。
这就是他。
从一开始就是。
“你当时坐船的时候就发现了它?”欧仁将伞收起来,“如果你知道它在哪里,又何必一直等到现在。”
“不,我没有找到,我最多只能够知道一个大概的方位,但是我知道你也在找它,你的力量更有可能找到它——你也知道它在哪里,我想,当初的那位国王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所以我选择了在旁边帮助你……我不清楚你和白旗帜的人有什么不好说的过往,我也不在乎,我只需要知道你能够找到它就行。”
“随便你。”
无故事旅人,欧仁当然知道这种人的存在,不过从某一种角度来说,无故事旅人和他们这些王权残党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对无故事旅人如此仇恨的,也就只有那些王朝落幕之后的人。
欧仁将那一把伞抛起,那是她在湖中找到的伞,正是这一把伞证明了她的猜测,这一把伞属于教堂,或者说,属于教堂之中的某一个人,属于一位牧师。
这把伞显然是牧师特地留在这里的,为的就是证明欧仁脑海之中的猜测,这样,当他们互相面对面的时候,欧仁才能够相信牧师是站在她这一边的人,至少,在了解到‘历史’之前,他们一直都是在同一边的。
牧师接过了那一把伞,至此,从那一天夜里在船上的对白开始的故事,于此刻迎来了闭环,他们也随之陷入了一种长久的沉默,或许是当一切结束之后,他们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那个异端和你弄来的‘天使的馈赠’都在湖下,还有白旗帜的那个人。”片刻之后,欧仁开口道,“它们不会再出现了,科维勒的这一片湖足够将它们永远埋藏起来。”
“其实,我还有最后的一个疑问。”
“说。”
“白旗帜的那些人安分守己地停留在白旗帜之中是因为口谕,而那一个男人从白旗帜之中出来也是因为口谕,据我所知,口谕应该是天使给予信徒的指引,你是怎么做到让口谕满足你所想要的呢?”
这个问题也是牧师此时想要知晓的。
这也是此时唯一无法解答的疑惑,那一个让白旗帜的人停留在室内的口谕,还有那一个允许特里奥松离开白旗帜的口谕,这些口谕按理来说都应该源自于天使,可是天使不应该会这么做,天使为什么要让白旗帜的这些人死去?
按理来说,天使应该是最不希望欧仁成功的存在,作为八人之一,作为王权残党,像欧仁这种明显偏向于国王的人,应该是天使最不待见的。
“这很难猜吗?”欧仁反问道,“一个被铭刻下来的纹路,带着天使的‘神圣’和‘崇高’,只要知道了口谕的表现形式,你也可以做到。”
“原来如此。”牧师说,“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