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灯笼照马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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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上京，路途不近。

老爷还是多备些衣物钱财，随行护卫也挑几个身手好的，路上安稳些。”

说罢，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板合拢，屋里那一室的昏黄便隔在了里头。

廊下的灯隔几步一盏，昏昏黄黄，照得砖地上一段明一段暗。

夜里的风从廊外灌进来，比方才更凉些。

郑语霏的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了，书房里重又静了下来。

林轩没有多坐。

他起身离座，行至门边，推门而出。

屋里那盏灯还亮着，门一开，灯光便漏到廊下，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小片昏黄。

他回身将门掩上，那点黄便又缩回屋里去了，廊下重归昏暗。

院中静得很。

廊下与院门处皆有人立着，是当值的护卫，见他出来，齐齐垂手立定，无一人出声。

林轩没有停，只朝他们略一颔首，便径直出了院门。

门外的砖路往北去，两旁是院墙，墙头黑黢黢的一层，墙根下偶有一两声虫鸣，叫得短，也叫得轻。

天上月色淡，砖地上只余薄薄一层清辉，夜风自墙头掠过来，凉意贴着脖颈。

他脚下走得急。

府中之事，方才在书房里都已交代完了；余下的，便是这一趟上京。

穿过两重院落，两处的门都掩着，没有灯火，也没有人声。

绕过柴房，柴房里黑着，只闻得一股干柴的清气。

约莫走了小半刻，远处隐隐透来一股草料的气味，混着马匹的腥气，夜里闻着格外分明。

林轩抬起头。

前头一点昏黄的灯挂在梁上，正是马房。

马房的梁上悬着一盏灯，昏黄一团，将檐下三匹马的轮廓都照了出来。

一匹枣红，两匹青骢，鞍具皆已上齐，缰绳一圈一圈绕在木桩上，马头齐齐朝着外头。

三匹马静静立着，只有蹄子时不时在干草上刨一下，窸窸窣窣，响声不大，在夜里却格外清楚。

槽边蹲着个小厮，正把最后一捧料添进去。

听见脚步，他忙站起身，往旁退了两步，垂手立着，一声也没吭。

林轩走到枣红马跟前，抬手在它颈上按了按。

那马偏过头来，鼻息喷在他袖口，热烘烘的一阵。

两个护卫已跟到身后。

一个转身去解自己那匹的缰绳，绳头从桩上绕下来，在手里挽了两圈；另一个上前，将枣红马的缰绳解了，双手递过来。

林轩接过缰绳，在手里挽了一挽，抬脚踩上马镫，翻身上了枣红马。

动作不见得多快，却稳当，落座之后马身只微微一沉。

两个护卫也跟着上马，一人一匹青骢。跨上去的动作都利落，坐定之后便不再动，只将缰绳挽在手里，腰背挺着，一声不出。

三人在檐下等着。

灯挂在梁上，昏黄的一圈只照到马身前头，再往外便暗了。

枣红马原地挪了挪蹄子，甩了一下尾巴，另两匹立着不动。

林轩一手挽缰，一手搭在鞍桥上，没有催，也没有出声。

约莫过了片刻，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管家。

他一路走得急，衣摆带风，到了马前才收住脚，喘了口气，先唤了一声“老爷”，随即将手中的包袱双手递上。

林轩俯身接了。

包袱不大，掂在手里也轻。里头是一套换洗的衣裳，另有几百两银票，都裹在一处，捆得齐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