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绕室步难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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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退下书房之后，听说老爷要连夜动身去上京，便自去准备了。

只是这一趟来得太急，深更半夜，账房的门还要开锁取银，铺子里也早关了，短时间内，他能备下的也只有这些。

林轩将包袱系在鞍侧，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管家往后退了两步，垂手立在灯影外头。

林轩一提缰绳，枣红马调转马头，两个护卫跟上，三人便朝北边的门而去。

这门是林府的后门，就在马房附近，平日少有人走，只为出行方便。

再说郑语霏这边。

从林轩的院子里出来，郑语霏便回了自己那一处。

院门在身后掩上，檐下两盏灯照着青砖地，砖面扫得干净，连片落叶也无。

门边的小杌子上原坐着个丫鬟，听见脚步忙站起来。郑语霏没有理会，径直进了屋。

屋里迎上来一个丫鬟，要伺候她安置。

她摆了摆手，只将外衫解下来，搭在屏风上。

帐子还掀着一角，是方才起身时带开的，一直没人放下。

她在灯边坐了，也没叫人来放。

另一个丫鬟见状，退到屏风外头去坐了。

屋里便只剩她一个人。

她原本是想，等天亮了再寻儿子和女儿过来。

这深更半夜的，府里各处都有人当值，一声一声往各院里传话，要经过廊下，经过花墙，路上遇着谁，谁都要问一句。

大房的人夜里聚在一处商议，传出去不知要生出多少话来。

她嫁进林家这些年，行事一向稳妥，从不肯叫人捉着这样的把柄，这样的事，原是不会做的。

再者，等天亮也不过两三个时辰。

她等得起。

可她在房里坐了许久，一颗心就是静不下来。

灯芯渐渐结出一朵灯花，焰子小了些，光也暗了些，落在桌面上只余薄薄一层。

她伸手把灯花拨去，火苗重新亮起来，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她坐着，两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睛落在灯上，却什么也没有看。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从灯边走到窗下，又走回来，到底还是坐回了原处。

窗纸外头黑着，没有一点声响。远处不知哪一院里漏出几声犬吠，随即又断了。

方才书房里那些话，一句一句都在心里过。

三房那边，不许动。

太爷已亲自过问了晟儿。

钰儿和灵儿的婚事，先前挑的那几个，如今林家有晟儿，都不大行了。

待老爷回来，再同她细说。

这些话她听过便记住了，记得清清楚楚。

可记住之后，心里反倒空落落的，怎么也搁不下来。

她在心里把这几件事翻来覆去地想：婚事为何不行了，不行之后又是哪几家；三房不许动，那大房往后在这府里，还剩几分说话的余地；太爷过问一个孩子，究竟过问到了哪一步。

想了一圈，仍是想不出旁的法子。

等天亮，天亮之后，她也还是只有这几句话可想。

故此，她也顾不得其他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朝外头唤了一声。

方才门边那个丫鬟进来，垂手立在灯影外头。

郑语霏道：

“去把钰儿和灵儿都叫过来，就说我有话同他们说。”

丫鬟应了声“是”，转身出去。

门开了又合上，屋里的灯火晃了一晃，随即又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