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绕室步难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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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出了院门，沿着廊下往东去。

她把脚步放得极轻，走得却一点不慢。

廊下静得很，夜里没有旁人，只她一个人的鞋底落在青砖上，一声接着一声，清清冷冷地响。

转过一道院墙，前头便开阔了些，望潮院到了。

望潮院院子大，里头分出好几处小院。

大少爷和大小姐各住一处，都在东边靠中心的地方，两处隔得不算远。

她先去的是大少爷的院子。

院门半掩着，里头还亮着灯。

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拖出一条细细的线，一直铺到廊下。

她走上前，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

里头静了一息。

守门的婆子探出头来，就着灯光看清是她，也没多问，侧身让了进去。

大少爷还没歇下，正坐在灯下看书。

桌上摊着一册，纸页压着一方镇尺，灯搁在手边，光落在他半张脸上。

他看得极专注，头也没抬，直到门响，才将目光从书上移开。

丫鬟走近两步，垂手立定，道：

“夫人请大少爷过去一趟。”

他没有问缘由。

这个时辰母亲那边来叫人，必不是小事。

他将书合上，搁在桌角，镇尺也一并推开，随即起身。

动作不快，却半点不耽搁。

丫鬟没有多留，行了一礼，退了出来。

她重新走回廊下，又往大小姐的院子去。

两处隔得不远，绕过院角一丛花木便到了。

花木在夜里看不真切，只挡出一小片暗影，她从边上过去，几步便见了院门。

大小姐的院里灯也亮着。

她进去传了话，说是夫人那边叫过去。

里头应了一声，随即响起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丫鬟在门外听了一息，见里头已经动起来了，便不再等，转身退出院门。

两处话都传完了，她便先回去复命。

她往回走时，大少爷早已出了望潮院，大小姐仍在房中梳妆。

大少爷沿着廊下往东走。

从望潮院到母亲那边，路不算近。

先要穿过两重院落，两处院门都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出来时反手带上，脚下不曾停过。

院里都没有人声，正房的窗纸上映着一点光，是当值的还没歇下。

过了两重院落，绕过一道花墙。

花墙不高，墙那头黑着，瞧不出是哪一处院子。

再往前，便是一条长夹道。

夹道两边是高墙，墙高，夹道便窄。

人走在里头，脚步落下去，声音被两壁挡了回来，一声叠着一声，听着比实际的步子还要密。

他把脚步放缓了些——不是走得累，是这条道回声重，走急了反倒吵。

这一路他都在想，母亲这个时候叫他过去，是为了什么事。

想了许久，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也就没有再想——见了面自然知道。

拐出夹道尽头，前头便是母亲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