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 泥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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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顼与三娘商定之后,就暗中将陈静楠召过去,交代了秦家药铺的安排。没过几日,陈静松亲自带领一个小商队快速向西北发出。
陈静松还没出发半个月,就传回了消息:在西北这边,八方布庄看不出说明问题。但与八方布庄素有生意往来的通远号,多处行迹透着古怪。
这通远号是西北的一家商铺,专做皮料和染料生意。商号自有一队常年奔走的马队,定期穿梭于西北、西南的蕃部山谷之间,远赴各处收购兽皮、各色矿料,还有五倍子、紫草这类适合染绢染布的草木原料。货物运回自家栈院之后,伙计们会对兽皮进行鞣制、粗加修整,草木染料也经过晾晒、熬煮提纯,整理妥当,再批量发卖给八方布庄这类汴京以及沿路州县里有名的布行、皮货商号。八方布庄素来以花色独特、用料别致见长,铺子里大半少见的特色皮革、色泽特别的染料,货源皆是出自通远号。在外人眼中,二者不过是长期合作、相熟信赖的客商。
但细查之下,就会发现太多可疑之处。通远号向外发售的鞣制皮货总量,和它向官府报备申领的芒硝数额完全对不上。芒硝本是鞣制兽皮必不可少的用料,依照市面鞣皮的常规耗料来折算,它申领到手的芒硝,远远超出产出皮货所需的份额,多出的那一大批芒硝究竟流向何处,账册之中没有半分记载,无从查证。不止芒硝,它上报入库的不少矿料同样漏洞重重,入库数目、出库数目两相对照,存在很大的缺口,这批缺失物料的去向,也被遮掩得干干净净。
并且,八方布庄与通远号,在银钱周转、货物调度,甚至使唤的人手、往来运输的马队商队各项事务中,都暗戳戳的纠缠在一起。这些联系做得极为隐秘,寻常根本看不出异样。只有耐着性子迂回查证,顺着银钱流向、人物关系、驿路行迹一点点追溯,总能寻到千丝万缕的关联。
据此不难做出揣测,通远号本就隶属于八方布庄一脉,是蔡国公赵宗达悄悄安放在西北边地的一处产业,借着商事的外壳,替他在边境调度人手、传递讯息,经办诸多不能见光的隐秘事宜。
更可疑的是,还查出最近几次西夏大败宋军前夕,通远号与西北几家边境的分号和商行都有小规模的货品交易。很难让人不去猜测京中的消息通过八方布庄,传递给通远号,再传递给了西夏,才让西夏人这么精准的对宋军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一系列推断之下,很容易串联起,蔡国公有暗中通敌的嫌疑。
赵顼将这些消息告诉三娘的时候,三娘一方面赞叹于二哥陈静松的调查能力,另一方面又心惊于蔡国公的严密布局。
谁敢想象有一个素有温和之名的闲散王爷,在背后却织就了如此一个完整的布局,生生要断了赵顼五路伐夏的气运、威胁他的皇权。
“那你计划怎么办?”三娘担心的问向赵顼。
赵顼也深锁眉头:“目前还没有想到万全之策。内有旧党阻拦粮草,外有蔡国公私通外敌,我如今就好像深陷泥潭,寸步难行。”
三娘轻轻握住赵顼的手,无力的安慰到:“别着急,总有办法的。你如今在明,他们在暗,总有办法牵制他们。不能慌,不能乱。”
赵顼简单回握一下三娘,也点点头,对她说道:“最近几日我就宿在书房与他们多想想对策,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三娘点点头,目送着赵顼匆匆离开。
就在三娘等赵顼走后,刚刚把童贯找来,准备让他想办法联系宫外的时候,忽然有小宫人慌忙跑了过来,面色惨白,几乎是滚着跑进艮园。见到三娘直接跪倒,牙齿打颤,低声唬喊着:“娘娘、娘娘,不好了,陛下、陛下他,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