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7章 疲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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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的赵顼正是焦头烂额。
伐夏的消息传来,竟比北风更冷人心。
五路大军,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是分进合击的妙局。可如今种谔一路,攻占米脂、银州,兵锋直指夏州。可粮道被西夏轻骑截断,辎重车在盐州境内被烧了三日三夜。大军顿兵夏州城下三月,粮尽,杀马而食;马尽,掘草根而食。将士冻饿而死者,十之二三。最后退兵时,一路丢弃的兵器甲胄,把沙地都埋了一层。
高遵裕自己率军围灵州,围了十八日,久攻不下。西夏人挖开了黄河七级渠,用水灌大宋兵营。那夜水声如雷,宋军从睡梦中被淹醒,溺死、冻死者万余人,仓皇撤退。
王中正一路,行至白草平,因粮尽而退……
似乎整个战场,都陷入了一片不可挽回的溃败。
听到三娘来探望,赵顼屏退了议事的大臣,在偏厅见了三娘。赵顼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身上看这也十分疲惫。
三娘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的把童贯查到的关于武蓉蓉、宝慈宫老嬷嬷,以及八方布庄,背后牵出蔡国公赵宗达的整个事情,告诉了赵顼。
赵顼听完,眉头皱成了一团。如今的伐夏战场节节失利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西夏人似乎对大宋行军布阵十分了解,总是能出其不意的发动攻击,对宋军造成重创。可是,如果把蔡国公和八方布庄再联系起来呢?
毕竟李秉常可以求助大宋来维系他的皇权,那赵宗达又有什么理由不可以去求助粱太后,帮助他夺回所谓“嫡皇孙”的皇权呢?正所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赵顼双手握的发白,他不敢想象这样的事情。
三娘看出赵顼的不安与愤怒,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问道:“怎么?蔡国公果然与粮草的事有关吗?”
赵顼拳头攥的更紧,脸色也黑的厉害:“恐怕不只是粮草,我担心,他与西夏有勾结。”说完,他拿了几份军务给三娘看:“你看,你看灵州水攻、盐州劫粮,还有数次伏击。西夏每一次出手,似乎都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掐住我军要害。若不是提前知晓我军行军方略、行军路线,怎会这般恰到好处?
三娘看到这几份军务的时候,脑海里飞快的浮现出梁太后的脸——那个明艳、倔强、充满野心的脸。于是追问道:“那后面怎么查?”
“此事干系太大,旁人查来的消息终究隔了一层。时效还久。”赵顼冷着脸,沉声道,“我想像上次一样,称病,暂免几日朝会,亲自前线去看看。”
“不可!”三娘伸手拦住他,低声说着,“如今朝野上下全都盯着前线战事,你忽然称病,消息一传出去,朝臣定会认定前线已经全线溃败,人心先就乱了。再说高太后、赵宗达本就在暗处窥伺,你一旦动身,恰好落入他们的圈套里,反倒打草惊蛇。不如我瞧瞧出宫,你替我掩护,而我替你去探探消息。正好,我的女子身份也不惹眼,不容易引人戒备。”
赵顼当即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阻拦:“不行,这伙人心狠手辣,连前线粮草都敢暗中掣肘,凶险难料,我绝不能让你去涉险。再说就算你去了,也没法调度兵马、调整防务,八方布庄的人警惕性极高,未必能探出实情。”
三娘还想坚持,就见赵顼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在她头顶轻声说着:“这件事我与其他大人再商量一下,实在不行,让你二哥带着秦家药铺的生意去调查,可能更容易一些。”
三娘思前想后,却也不得不说,让秦家药铺帮忙,可能是眼下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