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6章 下回在阵上见着，我不会留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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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那一刀扎在案沿上，营里当夜就把双岗加到了帐后。

两具尸首天亮前抬出营门，一个是帐前的亲兵，肋下挨了一刀，另一个是追出去的马夫，被惊了的马踩断了脖子。

耶律斜轸在帐里坐到天亮，没睡。

案沿上留着那道口子，刀刃啃进去半寸，木角翻着，他伸出两个指头顺着口子从这头摸到那头，来回摸了两遍。

案上还摊着那张纸，画三条街，一口井，几处院子，道道画得很粗，有一处墨没干透就折了。

他看了一会儿，把纸折起来，压在箭囊底下。

耶律斜轸是辽国宗室，远支，在耶律休哥帐下听用，这一趟领的是扫清瓦桥关以南的差事，替南下的粮道腾地方。

这一片没有宋军的主力，只有几个镇子，几段河滩，几条能走车的土路，他原先算的是半个月收干净，再把卡子一路往前挪。

天亮以后他把亲兵叫进来，让把昨夜的哨一个一个查，谁当的班，谁放进来的人。

亲兵跪在帐口，说西边卡子丑时换班，中间空着一刻。

“一刻，”耶律斜轸道，“够一个人走到我案前了。”

亲兵不敢抬头，说那两个当值的已经挨了四十棍，撵去后营喂马。

“人呢，”耶律斜轸问，“查出来没有。”

“问了三家，”亲兵道，“东街来了个行脚商人，二十来天，说是贩布，白天不出门，夜里才出去，前几日在河滩上射杀游骑的，也是他。”

耶律斜轸把手里的纸角捏了一下。

“三骑，一箭一个，”他说，“连马都没惊着。”

“是。”

“行脚商人，”他笑了一声，“一箭射穿游骑的甲，一刀摸到我的案前，这样的行脚商人，南朝有几个。”

亲兵没有接话。

百夫长在帐外求见，进来先问烧房的事，说镇口应了三天交人，今日是头一天。

“先不烧，”耶律斜轸道，“人还没交，房烧了，那镇子就空了，我要的是人。”

百夫长退出去以后，他让人把地图摊在案上，从镇子往南画了一条土路，两处岔口，岔口过去是河，河上有座石桥，桥面窄，走不了车。

他用指节在桥的位置敲了两下，这地方要是让人把住了，五百人的粮车就得全挤在这一条道上。

他把指头从地图上收回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日头刚过树梢，河滩上的帐子连成一片，马桩前站着一排人等上料。

他把帘子放下，说攻镇子的事先停，备两个人，替他传句话进去，请那位先生出来说话。

日头到头顶的时候，六个辽兵牵着马进了镇。

街上先是有人看见，把门关了，接着一条街的门都关上了，客栈的伙计把门板一块块往里上，上到第三块，让掌柜的按住手。

青袍的使者没有下马就先喊了一嗓子，用的是汉话，喊得慢，怕人听不明白。

他说他家将军请东街客栈里那位射箭的先生过去说话，请的是人，不是去拿人。

喊完，六个人在街心站着，马也不催，谁都没有动。

王晨在楼上，把左胳膊上缠的布解开，口子一拃长，不深，边上结了薄薄一层痂，血把布里子染成褐色。

他把布重新缠紧，用牙咬着布头打了个结，把刀横在膝上。

帐里那几刀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人往侧里让开半尺，刀是从他腰边过去的，让得不快，却刚好差那半寸。

这样躲刀的人，不像阵前冲杀的猛将，倒像常年在帐里看地图的。

他把窗子推开一条缝，看街上那六个人，看了一会儿，把窗子推上去，站在窗口说了一句话。

“回去说一声，王某人随后就到。”

青袍的拱手，六个人牵着马退到街口，退的时候还是不快。

王晨下楼，把弓从钉子上取下来，弦是新换的，他在弦上按了两下，才把弓挎上肩，弓弦在袖子上勒出一道白痕。

掌柜的手按在算盘上，问他这回带不带刀。

“带，”王晨道，“人家也是带刀的。”

出镇往北二里，一片空地，草被马蹄踏平了，边上几棵柳树，树底下拴着两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