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6章 下回在阵上见着，我不会留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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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斜轸站在空地中间，身上还是那件锦袍，身边只跟两个亲兵，两个亲兵离他有十步，手都没有按在刀上。

王晨在三十步外停住，先看他的靴，靴是新换的，底上没沾多少泥。

两人隔着三十步看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动。

“先生好身手，”耶律斜轸先开口，汉话说得很顺，尾音带一点北边的腔，“昨夜那几刀，我到这会儿还记得。”

“将军让得也快，”王晨道，“慢半寸，今日这话就说不成了。”

耶律斜轸笑起来，笑声不小，柳树底下那两个亲兵跟着直了直腰。

“先生过谦，”他收了笑，“以先生的本事，窝在这么个镇子上替人看门，不觉得亏么。”

王晨没有答，眼睛落在他腰边那把弯刀上。

“我大辽用人不问出身，”耶律斜轸把两只袖子往上抬了抬，“先生若肯过来，官印、马、宅子，一句话的事，先生要多少人，我给多少人。”

“将军的好意，王某心领，”王晨摇了摇头，“王某是中原人，祖坟在南边，背不过去。”

耶律斜轸脸上的神色收了一下，很快又平了。

“先生这话窄了，”他说，“天下是有德者的天下，南朝那位皇帝，位子来得不正，朝里自已人打自已人，先生这样的人物，替他们守这道破关，图什么。”

“图不着什么，”王晨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将军不必再劝。”

“三日之后，镇上交不出人来，”王晨又说了一句，“将军真要一天烧一间房？”

“交不出，我就烧，”耶律斜轸答得不快，“我说过的话，不收回。”

王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先生若肯来我营里，”耶律斜轸看着他，“这镇子一个人也不用交。”

王晨把头摇了一下，摇得很轻，可意思到了。

耶律斜轸不说话了，低头踢了踢脚边一块土，土块翻了半个身。

“河滩上那三骑，也是先生射的，”他抬起头。

“是。”

“为什么？”

“他们在村口追人，追的是个赶羊的老汉，”王晨道，“追了半里地。”

耶律斜轸把这句话听完了，点了点头。

“游骑追人不该追到村口，”他说，“这三个人，我回去要处置，可三骑换一条命，这笔帐还是要算。”

王晨没有接这句，把肩上的弓正了一正。

“先生的弓，能拉几石？”耶律斜轸看了一眼他肩上。

“没量过，”王晨道，“够用就行。”

耶律斜轸又笑，这回笑得很短。

柳树底下的亲兵把马牵了过来，耶律斜轸接过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

“可惜，”他说，“各为其主，下回在阵上见着，我不会留手。”

“彼此，”王晨拱了拱手。

两人站着又看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转开眼。

风从北边过来，把地上踏平的草压倒一片，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立起来。

耶律斜轸转身上马，把马头拨过来，走出十几步，又勒住，回头看了一眼。

王晨还站在原处，手按在弓上，没有动。

两个亲兵打马跟上去，一行人顺着土路往北，走到坡口，影子被坡挡住了。

王晨站着，等到看不见了，才把按在弓上的那只手放下来。

回镇的时候，街上的门开了一半，人站在门里看他，一路上没有人问话。

他把弓挂回钉子上，掌柜的端了碗水放在柜上，说那六个辽兵在街口站了小半个时辰，一个指头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