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7章 谁想交谁来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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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之后的第二日,河滩上的马队动了。
耶律斜轸把河滩上的人分出四队,一队三十骑,往镇子四乡去,官道岔口那二十来骑照旧守着,一个不撤。
第一天西边两个村子被搜了,粮拉走,车辕砸断,井台上压了一块石头。
第二天是南边三个村子,第三天轮到东边。
逃进镇的人一拨接一拨,到第五天,空屋子住满了,祠堂地上铺了草,一天挤进去八十多口。
王晨在土墙上听完这些,把耶律斜轸要做什么看明白了。
他不打镇子,只把镇子外头的东西全拿走,人是活的,粮是死的,围上二十天,镇子自已就散。
当天下午他把掌柜的、杀猪的、更夫叫到客栈后院,让他们把镇上的粮点一遍。
点到天黑才点完,官仓里剩的,加上各家坛子底的,撑不到半个月,这还是按一天两顿稀的算。
第二天南街口支起两口大锅,一天两顿,一顿一勺,先给孩子和老人。
头一天领粥就乱了,前头挤进去十几个人,把锅台挤得直晃,杀猪的抄起长勺敲锅沿,敲了三下才把人喝住。
王晨站在锅边,说他不管谁先谁后,只管一勺就是一勺,谁多伸一次手,明天就少一勺。
杀猪的把自已栏里三头猪杀了,肉切成指头宽的条,挂在祠堂梁上,谁家出人守夜,谁家领一条。
掌柜的把后院那几口腌菜缸一口一口搬出来,菜帮子也不扔,切碎了掺进粥里。
第七天夜里,西头一户人家翻墙走了,五口人,走到河滩让卡子上的人拦住,第二天送回来两个,剩下三个没有回来。
王晨出去过两回,都是夜里,一次在南边岔口外,一次在东边土路上,各射了一个落单的,箭都捡了回来。
箭能杀两个人,杀不断一条路。
三天期限到的那天,辽人没有来烧房,镇口只来了两骑,绕着栅栏走了一圈就回去了。
有人说这事算过去了,王晨说这才刚开始,只是换了个法子。
更夫来找过他,说镇上有人私下问,交一个人出去,能不能换辽人退兵。
王晨问是谁问的,更夫说了两个名字,都是西头的。
“你回他们,”王晨道,“要交先交我,我站在镇口,谁想交谁来绑。”
到第十天,街上说话的人少了,孩子坐在墙根底下,不哭也不闹。
瞎眼老太太把神龛上剩下的半升米端出来,让更夫送到粥棚,王晨知道了,让更夫又端回去。
围镇的第十三天傍晚,王晨站在土墙上,日头掉到树后头,南边的官道一直看到底,什么也没有。
他正要下去,看见官道尽头起了一层土。
土不高,走得不快,可一直在往前,土底下有黑点,一点一点多起来。
等人到了二里地,他看清了旗,旗面不大,让风扯得直响,上头一个字,韩。
王晨从土墙上下来,让杀猪的把南街口那两辆大车推开,推到墙根底下,腾出一条道。
镇门开的时候,外头的人已经到街口了。
街两边有人探头,先是一个,后来是一排,谁也没有出来,只有一个孩子跑到街心,让他娘一把捞了回去。
前头一匹马跑得最快,马上的人没穿甲,一身黑,到了街心才勒住,马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
那人翻身下来,落地时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抱拳道:“主公,末将来迟,让主公受惊了。”
王晨走过去,两手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拍得很重。
“不迟,”王晨道,“来得正好。”
韩信身后的人一队一队进镇,都穿黑,腰里挂刀,脚步落地很齐,进了街就靠墙站住,没有一个人说话。
点数的是杀猪的,数到二百一十六,多出来的十六个是路上跟来的。
这二百来人不全带刀,有三十来张弓,箭是山上自已削的杆,箭头打得粗,一捆一捆用草绳捆着,卸在祠堂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