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8章 堵死了他要拼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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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月亮落到坡后头,河滩上最后一点白也收了。
王晨在沟口蹲了半刻,等前头探路的人回来。
回来的是个矮个子,说西边那道沟走不成了,沟沿上架了两道鹿角,鹿角后头蹲着人,火把插在土里,一根接一根,把沟底照得发亮。
上回王晨就是从那条沟进的营,耶律斜轸把帐后的双岗一路加到了沟沿,加得不多不少,刚好把这条路堵死。
“走马桩那边,”王晨道,“马桩底下是河,人从水里过。”
他把左胳膊上的布条又紧了一道,那道口子还没长好,拉满弓就往外渗血。
五十个人在河滩下头分成十队,五人一队,一队分一罐油,油是镇上油坊凑的菜油,一罐浇得开三顶帐子。
箭头上缠了麻布,麻布蘸过油,火折子揣在怀里,一人一个。
王晨交代了三件事:先马厩,后帐子,粮车摆在最后;火起之前不许出声,谁先喊,这五十个人就都埋在这儿;火起之后往北走,走过车道第三根木桩再散。
三处卡子那边是另一拨人,一处二十个,丑时同时动手,只用刀,不用火,哨先摸掉,剩下的堵在帐里。
卡子上夜里只留十来个,其余的回河滩睡,这是探马看了两夜才看准的。
镇门那边是杀猪的带十六个人守,栅栏后头摆了两辆大车,车辕顶在门框上,一晚上没有动静,他隔一阵就到墙根底下听河滩那头。
王晨带人下水,水到膝盖上头,沙底软,脚踩下去没有声音。
上岸的地方是一片矮柳,柳条子让人割过,只剩茬子。
营里帐子一顶挨一顶,中间留出一条车道,车道两边堆着车,车上一律盖草。
中军帐在车道尽头,帐前插了一圈火把,火把底下站着亲兵,里三层外三层,帐门口还单摆了两排。
王晨蹲在一辆翻倒的粮车后头数,数到六十就不数了。
这个数比他带来的人多,硬往里填,填进去就出不来。
他把手往下一压,十队人贴着车道两边散开,各自找车后的暗处蹲下。
第一排火箭射的是马厩,马厩在营西头,三十来匹拴在一根长绳上。
箭落下去,毡子先冒烟,绳子烧断了,马先叫,叫得比人响。
三十来匹马冲进帐群,有的拖着半截绳子,有的背上还搭着鞍。
第二排箭射帐子,第三排射车道上的草车,草烧得快,一顶帐子还没烧透,旁边的车已经把火举到半空。
人从帐里出来,光着上身,摸不着刀,有人往马那边跑,跑到半路让马撞翻,爬起来又往回跑。
王晨没有射人,他站在车道中间那辆车上,看的是有谁在喊。
喊得最凶的一个举着火把,把散开的人往一处拢,王晨记住了他的位置。
东头又拢起一队,二十来个,蹲在车后头往火里射箭,射的是让火照出来的人影,两个暗影的人中箭倒下车道。
王晨让人把车道上的草车推过去,推到那队人跟前点着,火逼得他们往后退,退到河边就散了。
中军帐里,耶律斜轸的甲穿到一半。
他没有出帐,先问火从哪头起的。
亲兵说是西头,马厩先着。
“不是烧营,”耶律斜轸道,“是要我的帐。”
他把甲带系上,把弯刀从架上取下来,让帐里的亲兵都退到帐后去,一个也不许出去。
出去就是靶子,这个道理他上回在镇口就明白了。
帐后那块毡子裂开一道口子,裂得不长,一尺多,刀尖从里头探出来。
王晨是从帐后割进来的,毡子厚,割了三刀才割通。
两人在帐里交手,帐子小,摆不开,谁也不想退到帐门口去。
耶律斜轸这一回不让了,刀从王晨肋下过去,割开衣襟,割到皮上,血顺着腰带往下走。
王晨用弓背磕了他一刀,弓是硬的,磕得他手腕偏了半寸,就凭这半寸,王晨退到了案边。
案上还压着那张纸,画三条街一口井的那张,塞在一只空箭囊底下。
王晨一脚把案踢翻,火盆跟着倒了,炭撒在毡子上。
帐里起火比外头快,毡子一烧就往里卷,烟全压到顶上。
耶律斜轸退到帐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