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8章 洛州的今夜,很躁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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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敦颐愣了下。
他没有想到,李义府竟如此坦荡,但转念一想,便知道,应是自己所给秦川郡公送的玉玺之印,起了作用。
他舒了口气,总算是大家站在了一起。
他自然也不再啰嗦,急忙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那卷文书。
油布是凉的。
麻绳是粗的。
文书的分量,比他预想的要重。
他把文书放在案上。
急忙打开,同时询问道:“李典史,这是.........”
李义府这才又端起了茶杯,饮了口,笑道:“伏牛山一案,两千余甲胄,这几日,我们把这些甲胄全部打散,又一个一个的亲手洗过那些甲片,亲手拓过那些铭文。”
“最终,寻到了这些线索。”
“都是出自于洛州贞观一年之后的军备。”
贾敦颐瞳孔一缩。
他猛地抬头,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有些疼,然后望着被摧残至于此的李义府,终于知道了这段时间,秦川郡公到底在做什么。
洛阳高没了。
这条线索暂时断了,所以就把目光,落在了这些甲胄上,而不得不说,如此工程,若是没有呕心沥血的下属,也绝对不会那么快就能拼凑出来的。
这个年轻人.........
不是在送文书。
他是在送证据本身。
不是纸上的证据。
是活生生的,做过这件事的人。
这些甲胄上的铭文,但凡能寻找到一条,就是能抓住一个活生生的罪人,而只要人还活着,那
“辛苦了.........”三个字贾敦颐却没有说出来,终归有点虚,他重新低下头,解开了麻绳。
文书不算厚。
但上面的字,却让人难以相信。
密密麻麻,却又无比清晰。
不是抄的。
是拓的!
每一页纸上,都是一片甲片的拓片,旁边注着编号,尺寸,锈色和配对的记录。
拓片的下方,是一行小字:贞观一年,洛州甲仗库,丁字号第七批,监造,李湛。”
“贞观一年,洛州甲仗库,甲字号第一批,监造,黄义浪。”
“贞观二年,洛州府兵库........”
贾敦颐的手指,在那一行行字上停住了。
呼吸,无比急促。
他比谁都清楚,只要搞清楚了这些甲胄的来历,那么只要是从洛州这边出去的,而配对寻找当时是怎么出去的,将会变得无比简单。
甚至,这一批批的官员,还都在。
毕竟,才不过十年的时间罢了。
甚至,这个时候一些当初负责的官吏,都到了比较高的位置,风生水起,估计他们永远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日。
他一页一页地翻。
翻得很慢。
每一页都看得极仔细。
每一个名字,他都认得。
李湛,黄义浪,崔绍,卢怀让........
“事不宜迟!”贾敦颐骤然起身,声音炸开。
他激动的双手捧着这批文书,瞧着李义府,沙哑道:“李典史,这些都是司马衙门最基本的文书案宗,每一份都存放在仓库内!”
“只要寻到对应甲胄所出库时的记录,便一切就能顺着往下算了。”
李义府颔首:“工作量还是比较大的,贾公,只有咱们两个人,太慢了。”
“贾公可有能信得过的人手?”
这话,让贾敦颐有些尴尬。
自己来洛州,算算时间并不算短了,但是真的能让他信得过的人..........
府里是有几个的,都是从曹州老家所带来的人,但是衙门里的官员..........
尽管有些是明里暗里示意效忠,但贾敦颐不敢信,也没有办法信。
“那就再等等吧。”
“一一比对,终归还是需要有经验的人来做。”
“说实话,对于兵部司马一类的比对,我还真没有什么研究...........”
李义府笑道。
贾敦颐深吸口气。
点了点头。
重新坐下。
他自然清楚李义府说的是对的。
十盏烛火在两人周围闪烁,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影子斑驳。
这一等,就等的比较晚了些,一直到了差多之时。
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是一群人的脚步。
步子很快、
急躁躁的。
踩在石板上,有回响。
这一次,是贾敦颐和李义府同时起身,望向了门外。
这是一群人。
正是李德骞,带着兵部官吏。
“贾公,又见面了!”
“这一次,不知道还狠不狠小子?”
李德骞嘿嘿笑着走了进来,朝着贾敦颐,便行了一礼。
贾敦颐快步走上去,扶住了他:“一家人,哪里还说两家话?”
“李主事,你可是蒙骗苦了老夫啊。”
“哈哈哈.........”
众人齐齐大笑。
“若是贾公心中有怨,怨有头,债有主,去寻秦川郡公便是。”兵部库司员外郎刘明义笑道。
“事不宜迟!贾公,文书案卷都在什么地方?”
“秦川郡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有了一个能混过全城阻挠的窗口,若是办砸了,我等也不好面对秦川郡公,亦是没有脸面,回长安交差啊。”
“没错,洛州上下,是该好好的清理一番了,伏牛山一案,不声不响竟敢派出两千余披甲部曲,这是眼中完全没有朝廷,没有陛下了。”
“..........”
其余人纷纷附和。
贾敦颐深吸口气,朝众人抱拳,躬身行了一礼道:“这一次,着实是要辛苦诸郎了!”
“随老夫来!”
.................
案卷库在衙门后院,连续数间打通的砖房。
推开门的时候,一股陈年的纸霉味涌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架子上码着一层一层的木匣,匣子上贴着签,签上的墨已经褪成了褐色。
洛州甲仗库、武库、折冲府..........
贞观元年到贞观十一年,每一年的出入册,都在这里面。
“搬烛台。”贾敦颐说。
十盏烛台,全部从厅堂里搬了过来。
库房里一下子亮了。
亮得能看清那些纸页边上被虫蛀出来的小孔。
众人瞬间按照文书上的分配,直接扑向了木柜。
十个烛台分散,就如同星光分散于苍穹。
对册比想象中快。
铭文毕竟是死的。
而且无比清楚。
贞观一年,丁字号第七批,一共是三十副铠甲。
而其中这一件,就清清楚楚的印在上面。
出库者,正为当初的库甲,郑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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