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河利定善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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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硬扛着不肯的,比如御马监张忠家的侄子,占了河道改鱼塘的那户,臣也没逼他,只跟他说,若是不肯认捐,等河通了,他家的货船,一律按规矩排队过闸,不许插队,若是再占着河道,臣便只能按律清退,据实上奏。他自己也知道,占河道本就理亏,又见别的大户都认了,只得也认捐了五百两石料,还把占的河道退了出来。”
朱厚照听得哈哈大笑,道:“好你个张璁!果然有法子!软的硬的都让你占了,既让他们出了钱,又没让他们落下话柄,比那些只会硬来的御史,强多了!”
笑罢,他又敛了神色,问道:“还有你说的以工代赈,这事办得如何?我听说,去年通州、顺义一带闹了春荒,流民不少,你雇的那些贫民,有没有真的拿到米钱?下头的吏员,有没有敢克扣的?”
张璁闻言,神色郑重了几分,躬身道:“陛下挂心百姓疾苦,是天下苍生之福。去年通州一带春荒,地里颗粒无收,流民有几千户,臣开河募夫,专门招的就是这些流民,定了规矩,男丁每日给米一升,钱十文,妇人、半大的孩子帮着搬料,每日给米半升,钱五文,当日上工,当日就发,绝不拖欠。臣怕下头的吏员、匠头克扣,每日都带着人,亲自到各个工段去发米发钱,一笔一笔都记在账上,哪个工段多少人,发了多少米钱,都造册登记,完工之后,贴在通州码头,让百姓都能看见。四个月下来,一共赈济了流民两千三百多户,没让一个人饿死在工地上,也没让一个吏员敢克扣半分米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流民,若是没有这个河工,要么饿死在路上,要么就落草为寇,成了地方的祸患。如今靠着河工,不仅开了河道,还让他们有了活路,开春之后,都能回乡种地去了,地方上也安稳了许多。”
朱厚照坐在那里,半晌没说话,良久才叹了口气,道:“朕知道,这京畿脚下的事,最难办。勋贵太监盯着,下头的吏员糊弄着,稍有不慎,不是得罪了权贵,就是苦了百姓。你四个月把河开成了,没花太仓的钱,没饿死人,没闹出乱子,还把二十年的积弊解决了,真是不容易。开工的时候,还有言官上本,说你劳民伤财,媚上邀功,还有人说如今南北皆有战事,不如先停了修河之事,就连内阁也拟票附议,如果当时不是你力劝,估计这河也修不了那么快。你说得对,等到汛期一至,想修也修不成了。”
张璁躬身道:“臣想着,只要把事办成了,于国于民有好处,旁人说什么,臣都不在意。若非陛下信重臣,给了臣节制文武的敕书,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办不成这件事。臣不敢居功,都是陛下圣明,给了臣放手去办的底气。”
朱厚照摆了摆手,道:“是你自己有本事,实心办事,不用往朕身上推。如今河通了,善后的章程也定了,往后每年二百多万石漕粮,能直抵京仓,再也不用看陆路那些勋贵、牙行的脸色,边军的军饷,也能按月支领,再也不用愁粮饷不济了。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说着,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槅扇,外头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了进来,似乎远处大通桥的方向,竟隐隐能听见漕船的号子声。
朱厚照望着窗外,忽然回头道:“张璁,你说,这通惠河的法子,能不能用到别的河道上去?比如会通河,还有黄河的漕运,年年闹水患,年年修,年年坏,花的银子像流水似的,漕船还常常堵在半路。你有没有心思,再替朕去看看?”
张璁闻言,当即起身跪倒在地,朗声道:“臣蒙陛下厚恩,万死难报。只要陛下有旨,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厚照忙上前扶起他,笑道:“起来起来,朕就是跟你商议,不是现在就要你去。你先把通惠河的事安顿妥当,往后有的是你出力的地方。”
说罢,又叫刘全忠进来,取了一柄自己常用的玉如意,还有一袭蟒衣,递给张璁道:“这是朕赏你的。你实心办事,替朝廷分忧,替百姓解难,朕都记在心里。往后朝堂上有什么难处,只管直接跟朕说,不必怕那些言官聒噪。”
张璁双手接过赏赐,再次跪倒在地,三叩九拜,谢主隆恩。
此时日头已经偏西,暖阁里的烛火都点了起来,张璁再次谢恩,才躬身倒退着出了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