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辽东的秋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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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于罗婆,起骄慢言:放汝令去,还耕垄中,能得脱不?
于是罗婆得脱鹰爪,还到耕垄大块之下,安住止处。然复于块上,欲与鹰斗。鹰则大怒:彼是小鸟,敢与我斗!
瞋恚极盛,峻飞直搏。于是罗婆入于块下,鹰鸟飞势,臆冲坚块,碎身即死。
时罗婆鸟深伏块下,仰说偈言:鹰鸟用力来,罗婆依自块,乘瞋猛威力,致祸碎其身。我具足通达,依于自境界,伏怨心随喜,自观欣其力。设汝有凶愚,百千龙象力,不如我智慧,十六分之一。观我智胜殊,摧灭于苍鹰。”
管事听郑延年说得云山雾罩,似乎是说撒哈赤想取胜,得用智慧。可自己见过撒哈赤、忽喇温,就是以抢劫为生的马贼,哪来的智慧?
两人聊了一会,管事说还要去拜访老乡林庭壆,便告辞而去。
林庭壆与几名矿主同出自福建侯官县,但押运矿物管事的身份与林佥都御史相差太远,送上礼物就要离开,却被林庭壆叫住问话。
“朝廷派本官来调查女直诸部叛乱,你距他们最近,说说他们为什么要反,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管事恭敬回道:“奴儿干女直情况复杂得很!他们来源不一。反而是土生土长的女直诸部对朝廷恭顺,外来的女直天生反骨。”
林庭壆闻言,凝聚眼神问道:“外来的女直有哪些?”
“有察罕汗国来的不里牙惕人,也有南洋、日本来的倭寇。十年前他们谋杀天使杨植和姚涞,被屠过一次,可深山老林中哪里杀得绝?除了漏网之鱼,后面陆续又有人迁过来,如今他们的人数和十年前差不多了;
外来女直中还有咱们福建人的后代。正统年间,他们因叶宗留、邓茂七之乱被流放至辽东边墙外,早就与女直民族融合了。
这两拨人极度仇恨大明,他们虽然不如汉人聪明,但比起土女直还是强多了,这次叛乱就是以他们为主导。
土生土长的女直部落个个是铁憨憨,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被他们灭了不少,如今他们的势力大着呢。”
听到女直中有福建老乡,林庭壆沉思片刻又说道:“闽钢天下第一,原料多来自奴儿干。若要使朝廷不收矿税,就得让撒哈赤、忽喇温做大,最好占了辽阳,把朝廷的势力赶出辽河以东。
你跟他们打交道多,你看他们能做大吗?”
“感觉不行,他们没粮没人,拿什么跟大明斗?”
林庭壆颇为吃惊:“他们不是招募汉民鞑子在种地么?”
“种地哪有那么容易,十年能碰到一年风调雨顺就不错了。”
东虏占了铁岭、抚顺、凤凰城与沈阳,对辽河以东的民众却没什么影响。东宁卫不少军户有亲戚朋友生活在铁岭、沈阳,定辽卫不少军户有亲戚朋友生活在凤凰城周边,都照常来往。双方走亲戚,自然混了间谍在里面,互相打探军情。
秋收已过,辽东巡抚孙禬坐在帅帐里翻看各方面的报告,以筹划出兵事宜。
今年的旱作收成和往常一样不尽人意,但因为种水稻利用了锦州府的大片沼泽地,粮食是足够的,开拔饷、得胜饷都发得出来的。
再看层层报上来的虏情汇报,似乎对作战决策没什么用。历经四个月的侦察,对东虏的虚实还是没有掌握。从撒哈赤、忽喇温不断屠杀、吞并其他的女直部落来看,东虏的兵力应该是较之前有增长的,只是他们不少在边墙外。
东虏招募人手种地,孙禬是知道的。间谍认为今年东虏的粮食产量不会很高,从己方的旱作收成来看,这个谍情很可信。
打是必须要打的。朝廷下了死命令,今年至少要收复凤凰城。凤凰城是朝廷为朝鲜国使臣安排的朝贡路线上第一站。朝鲜一年一贡,来年不能让外藩绕路。
孙禬有粮有人,东宁卫、广宁卫已经满编,新近练了四个月的兵,他对把东虏赶出边墙外有充分的信心。可惜火炮还是不够多,打凤凰城、铁岭足矣,若是东虏收缩坚守沈阳,就比较麻烦了。沈阳距抚顺关太近,东虏很可能守一阵子城池给明军重大杀伤,再逃出边墙外。
正伏案对着舆图满怀信心地反复推敲作战计划之时,辽东巡按、辽东都指挥使从外面进来了。
“孙巡抚,东虏那边出大事了。”
孙禬抬起头来道:“两位请坐,出了什么事?”
“东虏在整村整村杀人,有些投奔过去的人,又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