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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粮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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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军兵来的同村女直人翻译道:“额真,老罕王下令说征两成租子太少了,各家各户再征五成,你去准备好大车。”

梁满仓吃了一吓,急道:“是不是听错了?粮食得吃一年,吃到明年这个时候!

再征五成,家家户户的余粮撑不到来年八月的!”

带队的女直头目也听不懂两人的汉语,见两人说完便一挥手,他身后的女直兵跳下马来,推开梁满仓提着刀枪就往院子里闯。

梁满仓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女直兵有的从院子里解下挽马,有的直接进入库房。

不一会,女直兵就扛着一袋袋粮食从库房里出来,把米袋子往马车上一堆。

梁满仓的婆娘站在卧室门口,见状急得大喊大叫道:“牛录交了两成租子上去,这粮是我家的”,说着便要上前拦住女直兵,被女直兵一把推到地上。

女直兵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顺刀,婆娘不敢再造次,扯散头发在地上打滚,哭喊起来。

女人尖锐的哭声在院子里回荡,女真头目听得不耐烦,跳下马来,冲着梁满仓怒吼几句。

同村女直翻译道:“队长让你们自家去搬粮食放到大车上!”

梁满仓结结巴巴对同村女直道:“你跟队长说,我是额真,我比他官大!”

队长听了翻译,冷笑了一下,抽动着脸上的伤疤,跳下马抽出刀来用刀背狠狠地砍在梁满仓肩膀上,口中说了几句。

他身后的女直兵冲进院子里,把梁满仓的儿子、儿媳妇拖出卧室,又一脚踢在梁满仓婆娘身上,挥着刀逼着他们去库房搬粮食。

梁满仓听到孙儿在屋里哭,不敢再发声,忍气吞声拉起婆娘。

不一会功夫,库房被搬空了一大半,大豆全被搬走,小麦被搬走大半,只剩下高梁米、黄米、小米。

一家人欲哭无泪,眼睁睁看着女真兵赶着大马车离开院子前往下一家。

经过一个上午的折腾,女直兵终于离开了,不但征走了粮食,还征走了村里十几架马车。这些马车有不少是撒哈赤发下来的,如今又收回去了。

女直兵走后,村里汉民纷纷来到梁满仓家里,急赤白脸七嘴八舌问梁满仓怎么回事。

梁满仓在院子里打了两个转,安慰道:“咱们的一切,还不是老罕王给的?

如今要打仗,老罕王保卫咱们的家,女直兵替咱们打仗,大家伙献出点粮食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等老罕王打胜了,咱们也就有了!打过仗老罕王会把粮食发还给我们的。”

众人听了觉得似乎有道理,一名村民不服气道:“额真,村里的女直人,家里没被征粮!

他们平时不种地,分的粮食和我们汉人一样,今天没被征粮!”

梁满仓想了半天,又说道:“那能一样吗!人家女直人要被抽丁上战场的,那是人家的卖命粮!”

“可我们也要被抽丁上战场呀!别说做辅兵,做楯车、推楯车、挖沟、堆胸墙,汉人都是被派在最前面的!”

梁满仓一下子语塞。好说歹说,总之就是老罕王心里有我们,等仗打胜了再向张永芳游击反映。

等到把大家劝走,梁满仓急火攻心,嘴唇上燎了几个大泡,对婆娘、儿子说道:“趁现在地没冻上,夜里咱挖一个地窖,把一些粮食藏起来。”

好不容易忙了一夜藏好了粮食,黎明再看没什么破绽,梁满仓喝了一碗金银花茶正待睡觉,院外又有人在打门,声音非常急。

梁满仓心突突乱跳,赶紧去开门,门外是一个同村女直人,他哭喊道:“额真,快去看看,我一家全死了!”

村里三户女直人都住在村口,替牛录看着家园。待梁满仓带着几个助手走进村口一户女直人家时,看到其全家六口人都整整齐齐躺在炕上,气息全无脸色发黑,显然是中毒了。

另外两户也是如此。梁满仓拿起厨房里的剩菜喂狗,狗吃过后立刻倒毙。

再一问,这个小孩命大,昨晚上肠胃不好,没有吃肉,就是早上起床全身麻麻的,好久才能动弹。

不用说,毒物不是断肠草就是马钱子!

梁满仓再清点村里人口,有两户汉人失踪。

这两户汉人都是光棍刚娶媳妇还没有生孩子,逃跑起来方便得很。想必是他们在女直人饭菜或水里下了毒,连夜跑出村外。

梁满仓满头大汗,赶紧骑上一匹马去向甲喇章京汇报,等到他带着一队女直兵回村时,村民又有几户逃走了。

本来女直与汉人混居就导致互相蔑视,关系紧张,秋收加征五成粮食后,北至辽海卫南到凤凰城,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城池,近千个村庄,相继出现了多起投毒事件,有人在肉、食盐、井水里投毒来毒杀女直人,还出现落单的女直人被打闷棍、一刀捅死的情况。

撒哈赤已经对汉民彻底失望了。他对着一众女直军官咆哮道:

“忘恩负义的汉人!我给他们田地粮食、牛马猪犬,女直人为他们打仗,他们竟然辜负我的恩养!

儿子若不孝顺,阿玛怎么还能对他们好!我叫他们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你们分路去,逢村堡收走他们的粮食,但有反抗即下马斩杀,余者连户压来打为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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