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2章 御书房对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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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深夜。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戚白荟守在殿外,墨离率暗卫埋伏于殿壁内外。苏晚晚立于屏风之后,随时记录。
林止陌端坐御案之后,一身常服,气度从容。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灰衫男子依旧是那身灰色长衫,依旧是那副清瘦面容,步履从容地走入御书房,仿佛走进的不是帝王寝殿,而是寻常茶馆。
他在御案前三步站定,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草民沈墨,拜见陛下。
"林止陌眸光微动。
对方直接道明了身份,也直接认出了他——这说明,灰衫男子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日在西市茶楼见的人,便是当今天子。
"你不怕?
"林止陌淡淡问。
"怕。
"沈墨坦然点头,
"可草民更怕,大武走上一条极端之路,万劫不复。
"林止陌示意他坐下。
沈墨也不客气,在下首的椅子上坐定,身姿端正,目光平视帝王,毫无半分怯场。
"说说吧。
"林止陌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和,
"影阁,到底有多少人?都是些什么人?
"沈墨略一沉吟,如实道:
"影阁没有固定人数。草民只是其中一个联络人。影阁的人,遍布朝野——有吏部的中层主事,有户部的八品笔帖式,有江南的退仕老臣,有泉州,广州的海贸富商,也有……像草民这样的江湖客。
"
"我们不是乱党,不谋反,不叛国。我们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
"我们只是见过前朝末年的样子。
"林止陌眸光微凝。
"前朝末年,皇权衰微,世家坐大,藩镇割据,百姓流离。
"沈墨缓缓道,
"大武开国,太祖皇帝一反前朝之弊,强化皇权,打压世家,收束兵权,才有了百年太平。可物极必反——陛下如今做的,比太祖皇帝更甚。
"
"均田定租,是动了士族的根;粮市归公,是断了商贾的财路;四季暗访,民生六考,是捆住了官吏的手脚;北地清算七族,更是让天下士族胆寒。
"
"陛下是明君,草民承认。可明君总有老去的一天,总有继任者。若继任者不是明君,而是庸君,昏君,那这一套极端集权的体制,便会变成一台吞噬一切的机器——无人可以制衡,无人可以监督,无人可以说不。
"这番话,掷地有声。
林止陌沉默了很久。
他并非不懂这个道理。穿越而来的他,见多了历史上极端集权的恶果——秦二世而亡,隋炀奢靡失国,无一不是权力过度集中于一人之手的悲剧。
可他更清楚,大武当下的局面,容不得他
"慢慢来
"。
晋州士族垄断七成良田,永州官吏吸血数万乡民,北枢世家百年暗线……若他不果断出手,不雷霆除弊,大武便会重蹈前朝覆辙——中间阶层坐大,尾大不掉,最终反噬皇权。
"你说的,朕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