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回京固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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銮驾进京城那日，正赶上一场秋雨。

一身征尘，没回府，先去了军机处。案上堆着这三个月京里来的折子，一摞一摞，墨都潮了。

麦有福从里头迎出来，胖脸上堆着笑：“将军可算回来了。京里这摊子，没个拿主意的人，快散架了。”

“散不了。”脱了蓑衣，甩了甩上头的水，“严望之呢？”

“在偏厅候着呢。”

偏厅里，严望之正对着一张舆图出神。听见脚步，回过头来，眼里都是红丝。

“回来了。”起身，“临潼关的事，我都听说了。惨胜。”

“惨胜也是胜。”坐下，“京里呢？”

“京里乱。”把一张单子推过来，“首叛一反，朝中那帮骑墙的，今儿上折请战，明儿上折议和，没个准谱。还有几个老东西，暗地里跟七王通消息。”

“铁证呢？”

“都在这儿。”麦有福从柜里捧出一摞供状、账册，“这三个月，我和严大人一个在内，一个在外，把这帮人的尾巴，一根根揪住了。”

分工早定了。麦有福留在京里，管的是粮、饷、盐、百官的身家，是内；严望之盯着驿路、军情、七藩的动静，是外。一个掐住内，一个盯住外。

任玄在外平叛，这两人在后方，便把朝政这口锅，稳稳端住了。这三个月，京里的粮价稳住了，漕运也在慢慢通。仗虽打得惨，后方这口气，总算没散。

单说这查抄，麦有福在内，拿了七家。严望之在外，截下八封密信。那些信里写的，不是粮数，便是兵数，一笔一笔，都落在七王头上。

“这七家里头，有两个是清流领袖。”当时严望之还劝，“动了他们，天下读书人要骂。”

“骂便骂。”当时回道，“贪墨通敌的清流，比贪官更可恨。”

“通消息的那几个，怎么处置？”

“首恶办，胁从放。”道，“通七王的那几个，拿下，抄家。其余骑墙的，一概不追究。眼下要的是稳，不是杀人。杀多了，没反的也反了。”

麦有福应了，把那摞供状抱下去。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盐政那一头呢？”

“京畿竼河，先试。”胖脸上泛着光，“旧盐政烂透了，官商勾结，一斤盐炒成十斤的价。我挑了竼河一段，改了引岸，官卖官收，不许私商插手。试了一个月，盐价跌了三成。”

“好。”点头，“成了，再推到别路。急不得，也慢不得。”

“盐改一动，私盐贩子便要断财路。”麦有福压低嗓子，“这几日，竟有人在竼河边上，夜烧盐仓。”

“烧仓的，抓住几个？”

“抓住两个，嘴硬得很。审出来，是京里大盐商养的打手。”

“盐商那边，抄。”道，“首恶办，胁从放，跟朝里那批一个章程。叫天下人知道，这盐，不是谁都能捏在手里发大财的。”

“还有阉党。”压低嗓子，“司礼监那几个，这些年借着批红，捞了不少。陛下新立，正好裁一裁。”

“裁。”道，“头头拿下，底下的散了便是。别牵连太广。宫里那些扫地的、烧火的，罪不至此。”

麦有福去了。

厅里只剩两人。凑过来，声音更低：“你这一手，外不逼七王，内不杀朝臣，倒是把两头都稳住了。可稳住了之后呢？”

“之后才是正事。”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卷文书，搁在案角。那是封寒月一案的案卷。纸页叫人翻得起了毛边。

“这案子，怎么不递上去？”严望之眼尖，“陛下正要你立功，这卷宗一递，便是件大功。”

“暂不递。”把案卷贴身收好，“时候没到。这案子后头牵着的人，比咱们想的深。递早了，打草惊蛇。”

看了一眼，没再问。这半年跟下来，早知道这位将军的脾气：不该动的，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动。

午后，新帝贾睿在暖阁召对。

这位年轻的天子，登基不到一年，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少年气。听完临潼关的捷报，悬了数月的心，才落回原处。

“先生在外，打得苦。”贾睿道，“京里的事，朕都听麦有福说了。先生要怎么整，朕便怎么准。”

“陛下信臣，臣便放手去做。”叩首，“只是有一件，臣要先请旨。”

“哪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