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抓壮丁（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们要这些孩子，做什么？”小校在一旁，声音发紧。

任玄没有立刻答。

他想起那纸密约上，国师亲笔的那十六个字。生魂为薪。

他想起飞升观那些疯了似的道士，逢人就劝：家破人亡的，随我上九天峰避劫。

他想起，那场所谓的“飞升大典”，要的不是寻常百姓的命。要的，是“命格对得上”的童男童女。

他站起身，背过身去，不让屋里人看见他眼底的那点猩红。

“封住这事。”他一字一句，声音哑得厉害，“这一车厢孩子，谁也不许提，谁也不许传。陆姑娘，他们身上的膏瘾，你想办法慢慢戒。”

“那……他们要这些孩子，到底……”

“拿去，上九天峰。”任玄转过身，眼里那点猩红，凝成了冰，“当那场大典的柴。”

一屋子的人，都静了下来。

任玄缓了缓，转头问那小校：“押送这辆车的藩丁，招了没有？”

“招了。”小校道，“审了半夜。那押送的队头，起初嘴硬，后来扛不住，全撂了。”

“说。”

“他说，这一车厢孩子，是从各藩镇挑来的。挑的规矩极怪，不挑长得好的，专挑生辰八字、年纪、男女，合得上一套‘数’的。挑齐了，不喂饱，只喂那点膏，让他们迷迷糊糊，不闹。然后连夜往西边送，说是……说是要在一个什么日子之前，送上九天峰。”

小校说到这儿，咽了口唾沫：“队头还说，他押这趟活，比押十车壮丁，赏钱还多十倍。上头吩咐，这一车厢，碰着一根头发，就是死罪。”

任玄听完，指甲又掐进了掌心。

生辰八字、男女、年纪，合一套“数”。这哪里是挑孩子，这是在按一张单子，凑一味药引。

“一共押了几车？”他声音发紧。

“队头说，他只知道他这一车。”小校道，“这种‘货’，各藩分头挑，分头送，凑到一处，再上山。有多少车，他一个小小的队头，不知道。”

任玄闭了闭眼。

他不敢去想，这一路之上，这样的车厢，还有多少。那些被父母抱着、被斗笠遮着脸的孩子，有多少，已经被送上了那座山。

“陆姑娘。”他睁开眼，“这一车厢孩子，你带着医队，一个一个看。膏瘾，能戒的戒，戒不了的，先稳住。他们的生辰八字、来历，能问出来的，都问出来。将来上九天峰，咱们要知道，他们到底缺了多少这样的孩子。”

陆雪琴重重点头，眼圈却红了。

任玄最后看了一眼那一车厢孩子。

“传令下去。”他转身往外走，声音一字一顿，“从今日起，截丁的队里，多添一样差事。凡是押着戴斗笠的孩子的车厢，无论多少，无论哪儿来的，一律截下。谁敢挡，格杀勿论。”

他这话一出，屋里几个龙鲫军的兵，都红了眼。

他们这些日子，杀藩丁，救壮丁，见过的狠事不少。可这一刻，看着这一车厢被当“药引”的孩子，人人心里那股火，再也压不住。

任玄走出屋子。

窗外，天光一点点亮了。那一车厢孩子，还缩在角落里，最小的那个，已经抱着半块干粮，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任玄站在门口，看了那孩子很久。

他想起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母亲黄敏也是这样，给他掖过被角。他握紧了腰间的星陨铁剑，指节发白。

他告诉自己，这一战，不只是为了那一座山，不只是为了那十六个字。也是为了，不让这样一车厢一车厢的孩子，再被人装进囚车，送上山去当柴烧。

这一夜，他在军帐里，把那句“凡是押着戴斗笠的孩子的车厢，一律截下”的令，又写了一遍，盖上了印。他要让这道令，跟着龙鲫军的素旗，一直传到每一个截丁的小队里。

风从帐缝里钻进来，吹得灯火一晃。任玄望着那跳动的火苗，忽然觉得，自己肩上这副担子，又沉了几分。他原以为，这一仗，只是跟八藩、跟潜龙会、跟国师算账。如今才知道，这笔账里，还记着这一车厢一车厢，连名字都还没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