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抓壮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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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征之外，最狠的一手，是抓丁。

藩王要扩军，明面上的招募，早不够填那一口一口暗营的窟窿了。于是抓丁，成了家常便饭。

白日抓不着，就夜里抓。进村，撬门，见着男丁就锁，一串铁链拴着，押往围子。押进去，喂膏，下蛊，三个月后，就是一个不怕死的蛊兵。

早截下一个，就少一个敌人，多一个活人。

任玄把这桩事，当成眼下最要紧的一桩。

他先让暗盟把各路抓丁的路线，摸了个遍。哪一条道，几日抓一回，押送的人多少，走哪条岔，在哪儿歇脚，一处一处，都标在了图上。

“押丁的队，分两种。”他对龙鲫军的几个小校，指着图，“大队，有几十条枪，咱们不碰。专拣那种小队，十来个人押一车的，动手。”

“在哪儿动手？”

“不在官道上。”任玄的手指，落在图上一处两山夹峙的窄道，“就在这儿。这一段，官道绕山，两边是密林。他们押送，必走这里。咱们提前埋伏，两头一堵，速战速决。”

这法子，连着用了十几回。

每一回，都是专拣押送队换防、最松懈的时辰下手。龙鲫军的兵，素一蒙面，刀光一闪，专砍拿刀的手腕。从不恋战，得手就走。

救下来的壮丁，老老少少，成百上千。

这些人，任玄一个都没亏待。

“愿意留下的，编进龙鲫军。”他对那些被救的壮丁道，“咱们不喂膏，不下蛊，吃一样的饭，拿一样的饷。练出来，护的是自个儿的乡亲。”

“愿意走的，”他又道，“发路引，发盘缠，发几亩荒田的契书。回家去，好好种地。再有人来抓丁，知道往哪儿跑。”

这话说到了人心坎上。被救的壮丁里，愿走的，拿着田契，千恩万谢地去了；愿留的，当场就扛起了龙鲫军的素旗。

几次下来，龙鲫军里，多了一大批熟地形、恨藩丁的生力军。

这一夜，又一趟截丁。

押送队押着两辆囚车，进了那道窄道。龙鲫军的人照老规矩，两头一堵，刀光一闪，押送的藩丁转眼就被卸了械。

救兵打开头一辆囚车，里头锁着二十几个壮丁，蓬头垢面，见着人就缩。

“出来，出来，没事了。”龙鲫军的兵，一边解铁链，一边低声安抚。

解到第二辆囚车，带队的小校，却愣住了。

这辆车里，锁的不是青壮。

是一车厢的孩子。

男女都有，最大的不过十三四，最小的，看着才七八岁。一个个都戴着斗笠，压得极低，遮住了脸。他们不喊，不闹，缩在车厢角落里，眼神空空的，像被吓破了胆，又像被人下了药。

小校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掀离最近一个孩子的斗笠。

那孩子抬起脸，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黑乎乎的膏渍。

“这……这是什么‘特殊货’？”小校手都抖了。

他来不及细想，赶紧把这一车厢孩子，连人带车，悄悄押回了龙鲫军的避征点。

天蒙蒙亮，任玄被人从帐里请了起来。

他走进避征点那间临时腾出来的屋子，一进屋，看见那一车厢缩成一团的孩子，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下。

陆雪琴正在给一个孩子搭脉。她搭完一个，脸色沉一分，搭完三个，手都凉了。

“膏，已经喂下去了。”她低声道，“量不大，可已经入了血。再喂几次，这些孩子，就跟那些蛊兵，没两样了。”

任玄蹲下身，看着一个最小的孩子。那孩子大概是饿极了，盯着任玄腰间挂的干粮，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