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李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样的结局,比起在朝堂上勾心斗角、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确实要好上太多了。
李斯长长地叶了一口气,这口气里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他脸上那些纠结和挣扎的痕迹,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他抬起头来,看向陈平安的眼神里头不再有犹豫和试探,而是多了一份难得的清明和坚定。
“陈先生,”李斯站起身来,对著陈平安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比刚才洪亮了很多,“先生的一席话,让李斯如拨云见日。先生的对一对现在的我来,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我愿意按照先生的建议去做,放下手里不必要的权力,专心帮秦国建立一套完善的律法系统。”
他直起身来,脸上的神色庄重而恳切:“先生这份指点,李斯记在心里了。日后先生若有需要用得著李斯的地方,李斯一定尽力而为。”
陈平安也站起身来,对著李斯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知道李斯已经把话听进去了。这个人虽然有时候优柔寡断,但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动摇。
只要李斯按照这个方向去做,对秦国、对赢政、对李斯自己,确实都是最好的结果。
李斯虽然已经对著陈平安鞠了躬,也了那些愿意放下权力专心修法的话,但当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时候,心里头那股子不甘心的滋味还是一点一点地翻涌了上来。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丞相,从一个在楚国不受重用的吏一路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清楚。
多少次他半夜爬起来批阅公文,多少次他在朝堂上跟各方势力周旋较量,多少次他为了秦国的
律法制度绞尽脑汁。
这些年的心血和付出,早就让他把丞相这个位置当成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现在陈平安虽然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但这条路意味著他要把手里头最核心的权力交出去,从此退出朝堂上最核心的决策圈子,专心致志地去跟那些律法条文打交道。
实在的,李斯不甘心。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著,脑子里头转过很多念头。他在想,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既能保住手里的权力,又能让赢政满意,又能让法家的老臣们不闹腾。
他在想,陈平安的话虽然有理,但未必就是唯一的出路。
他在想,自己在这个位置上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深厚,人脉广泛,如果运作得当,未必不能在变法的过程当中继续保持自己的影响力。
这些念头在李斯的脑子里头转来转去,让他的眼神里头又浮出了一层犹豫的雾气。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借著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但陈平安是什么人?他一眼就看穿了李斯的心思。
陈平安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著李斯,等他把茶盏放下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李大人,”陈平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李斯的耳朵里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的话虽然好听,但真要让你把权力交出去,你还是舍不得?”
李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茶盏里头残余的茶水荡出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抬起头来看著陈平安,嘴唇动了动,想点什么来掩饰,但看到陈平安那双平静得像深潭一样的眼睛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平安没有给他留面子,接著道:“李大人,我今天跟你这些,是因为我把你当成可以商量事情的人。
但如果你到现在还抱著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那我就得把话得再明白一些了。
他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案上,目光里头多了一股子冷冽的味道:“你现在的位置,白了就是一个风口浪尖上的位置。
法家的人把你当成叛徒,变法派的人把你当成绊脚石,陛下那边虽然还信任你,但这份信任能维持多久,你自己心里应该有个数。你觉得自己根基深厚,人脉广泛,但我要问你一句一这些根基和人脉,在陛下的一纸诏书面前,能值几个钱?”
李斯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陈平安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道:“你在朝堂上经营了这么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秦国的朝堂不是别的地方,这里是陛下了算的地方。
商鞅当年权力有多大?最后是个什么下场?吕不韦当年权势有多盛?最后又是个什么结局?这些人哪一个不比你李斯更有根基?哪一个不比你李斯更有人脉?但到头来,陛下要动他们的时候,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李斯额头上的汗珠又渗了出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多,更密。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白。
陈平安看著李斯这副模样,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话里头的意思依然毫不客气:“李大人,你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你在朝堂上跟人勾心斗角的本事,而是因为你对秦国确实有用。
你的律法才能,你对法条的理解和把握,这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但如果你继续抱著手里的权力不放,继续夹在法家和变法派之间左右为难,到头来你会把自己的根本也给弄丢了。
到那个时候,你不但保不住手里的权力,连你最擅长的律法事务也会被别人接手过去。真到了那一步,你李斯在朝堂上就真的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了。”
陈平安这番话完,房间里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李斯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肩膀塌了下来,脊背也弯了一些。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看著那些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心里头像是有一块大石头被硬生生地搬开了,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窟窿。
他知道陈平安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刚才那些不甘心的念头,那些想要左右逢源的幻想,在陈平安这番话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他在朝堂上待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赢政的手段。
商鞅被车裂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但史书上那些记载他读过无数遍。吕不韦被贬黜的时候,他已经在秦国做官了,那件事情从头到尾他看得清清楚楚。
赢政这个人,平时对臣下确实有几分情谊,但一旦涉及到大秦的江山社稷,涉及到他定下来的大政方针,他是绝对不会手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