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负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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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
【已接驳额外组件:电磁发生器。】
【状态:良好。可控。】
【波形分析仪已就绪,可通过意识体自行计算,生成对应的复杂波形。】
【警告:此功能需要意识体自主协调与控制,使用时将占用大量计算力。即将造成头部心智网络严重负担,并瘫痪行为能力。】
【错误。错误。错误。】
【心智网络占用率:0.02%】
【状态:极佳】
噼啪!噼啪!一连串的青紫色电火花闪过,萨迦里乌斯哼了一声,活动著肩甲,来回走动著。
瓦拉克错误的唤醒流程扭曲了他的身体,把他身躯里填满了混乱的意识体。过载警告对他被扭曲的机体来像是个笑话。
「好极了————银的导电性比铜还强。」他准确地注视著亚薇安德的方向,没有半点偏移,「我又能看到了————尽管是电荷分布,尽管只是生物电场的轮廓你体内充满了金属网。」
「秘银,没办法。」亚薇安德耸肩,「学东西学得真快。」
萨迦里乌斯一边闪烁著电火花,一边来回走动著,适应著自己的新能力。他抬起手甲掠过桌面,掌心闪烁出一阵紫色的微光,桌面上的一只扳手和一把钉子呼啦一声飞了起来,叮叮当当吸附在他掌心,又叮叮当当坠回桌面。
他听到轻轻的鼓掌声,温柔,欣喜,充满期待,从身后亚薇安德的位置传来。她的生物电场在轻快地闪烁,像幽灵一样跳跃著。
「我不喜欢你操纵我的各种方式,窃窃私语的幽灵。」萨迦里乌斯背对著亚薇安德,「自导自演一场混乱,再趁乱抢人。亲手蒙上眼睛,再给受害者导盲。」
「我没有撕破脸的唯一原因是,我确实需要你的资源和信息,需要你作为向导与指引。」
「但是。你有一点得有点道理。」他感应著角里矮人的生物电场,通过静电分布,观察著矮人的金属骨骼与手足部的金属鳞甲,「我活人的部分已经腐烂,我也该完整死去了。」
「哦~你还在因为自己不心成了一个谋杀者而羞愧?」亚薇安德笑了,「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充满了谋杀者呢?你杀的那些人本来也是靠著杀其他人活下来的呢?」
咔啦一声拉开抽屉的响声,像是亚薇安德从一旁的工作台拿出了什么东西,轻轻丢向萨迦里乌斯。
「摘下眼罩来,看看这个矮人是什么大好人。」她循循引导著。
萨迦里乌斯接住了抛来的东西,轻飘飘的,像是一封折叠起来的书信。他没有摘下圣铁眼罩,只是抬起头:「炭笔?」
「炭笔写的。」亚薇安德懒洋洋地靠在工作台旁,双手抱在胸口。
银之手甲掠过纸面,滋啦的电火花声闪过,炭黑笔迹被火花导通了,被精细控制的电压与电流烧成了滚烫的红色,留下燃烧的字迹,在遮眼圣铁的白光阻隔中焚烧出清晰的轮廓:「致扎格斯:散布假消息,告诉来往商队,腐烂企鹅号的海盗全体登岸,沿海游荡,只有潮汐裂谷很安全。劫掠事成之后,抽百分之十作为佣金答谢。」
「谋杀并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靠杀人活著。哪怕是全世界最遵纪守法的弗洛伦公民,也曾经因为竞争一个岗位而让另一个人失业饿死—难道你要把自己的工作让给别人,让自己饿死吗?」幽灵般的声音在近距离耳语著,「竞争无处不在。有人得到,必定有人失去。你吃的食物本应该成为他人的救命口粮,难道你会因此而绝食吗?」
「银行员工会因为工作要求,推销理财产品,最终害死一个愚昧的穷人。行政官员会因为按规矩办事,坚定执行流程,最终害死一个走投无路的公民。冒险者会因为渴望钱财,逐渐掠夺灵能资源,最终害死一整个魔族部。世界靠著精确而条理的恶意运转,也许没有人真的想要害人,但不害人就无法存活于此。」
「恶意是世界的一部分,竞争和毁灭无处不在,哪怕只是正常工作,都可能在不经意间毁掉一个家庭。你要因此而什么都不做,蜷缩在海边,像礁石一样等著潮水把你一点点磨碎吗?」
「和所有人一样,和我一样,你已是这里的一部分了。」亚薇安德悄声耳语,「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和这里生活的每个人一样。」
铛,铛,铛。
「真是让人沮丧而愤恨的演讲。」萨迦里乌斯有力地举起手甲,重重地鼓掌,「但不得不,这让我————舒服了很多。」
「以至于————」他俯身提起倒地的矮人身躯。
「我决定享用一次简单的放纵餐。」幽魂骑士的银面具上倒映著矮人惊恐的面容,「啊————他的心跳和电场,他一直有意识。一直听著呢,扎格斯老兄。」
「我用的毒素冲击会造成神经麻痹,照理他会昏迷或者致死。」亚薇安德微笑,「不过矮人的抗毒能力太强了,神经也比人类更坚韧。放心,他的下巴关节绷紧了,没办法话。」
「实话,你鼓舞了我。」萨迦里乌斯把双爪按在矮人的头颅两侧,爪尖抵在太阳穴的位置,「我本来觉得,就算杀死一个杀人犯,也不会让全世界的杀人犯总数减少。」
「但如果你坚持不懈,杀死两个,三个,甚至更多,总数就会减少,世界就会逐渐变
得更美好。」火花从他关节缝隙里进溅而出,寒冷的霜开始冻结。
「而在一个充满杀人犯的混蛋世界中————无论我做什么都能让世界变得更好。」两团冰块渐渐从他爪尖延伸,冻结固定在矮人的两侧太阳穴上,形成了两个冰电极。
「听,冰牙矮人都崇拜雷神。」萨迦里乌斯宽慰而释然地轻声低语著,「不不不,别误会,我不是打算替雷神审判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们信仰的神是一群作弄我的恶棍,而且他们早几百年前就都死光光了。」
僻啪!电压击穿了电极,电流从他双爪之间通过,发生了一场微弱的颅内贯穿。
矮人安静地抽搐了一下,带著脑袋上的两个冰柱电极慢慢倒地。没有血,没有碎肉,干净而整洁。
「需要处理尸体吗?」萨迦里乌斯俯身从尸体怀里摸出神代古币,轻轻抛向亚薇安德的方向,「或者,额外带走点别的东西?如果杀了人却不拿走财物,岂不是很怪异?
看看这个,这里有一台汞弧整流器。」
「没必要,给他送物资的人还有两个月才会再来一次。」亚薇安德不以为然,伸手接住了古币,「经常拜访他的朋友都是海盗和土匪团,发现他死了自然会替我们搜刮财物也会替我们顶包。」
「不用眼馋这点粗糙的工艺垃圾。」她瞥见萨迦里乌斯搭在角机器上的手甲,「进入弗洛伦境内后,我找专业的真理派给你定做装备,其中有冰牙矮人的高级工程师。」
「上车了,我的银骑士,乖宝宝。」她招了招手,生物电场随之摇晃著,「弗洛伦边
境近在眼前,那个掘秘派的黑市贩子就在边境区,马上就给你更换烙印。」
意料之中的暴怒并没有再次发生,萨迦里乌斯这次居然没有因为自己的称呼与语气发怒—这倒是在意料之外。亚薇安德挑眉,金琥珀般的眼睛闪闪发光。巨大的进展。
潜移默化的重复终究会起效果,就像厄德里克帝国所谓的忠诚与荣耀,其价值来自于持续数百年传送的家族训诫、睡前故事与吟游诗人之歌。独裁者与暴君用那些故事人为塑造了愚人的忠诚。
不断重复的咒语会把命令化为观念,把幻想化为癔症,把虚假变成真实。
两人迈著轻快的脚步,如同双人舞蹈般撞开门板,飘然离去。
银光在海边的阳光下闪耀,尸体在风车塔的屋内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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