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同源之悸与无声的守护1(1 / 2)
石门的缝隙被阿茸用颤抖的小手死死抵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抠进石门边缘粗糙的石缝里,带出细小的石屑。
冰冷的石门像是一块巨大的寒冰,寒气顺着指尖钻进他的掌心,再蔓延到手臂,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里的滚烫恐慌,他总觉得,只要稍微松开一点,外面那个令人恐惧的真相就会像潮水般涌进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背靠着石门缓缓滑坐到地上,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膝盖抵着下巴,双臂紧紧抱着小腿,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缩成一颗无人察觉的石子。无声的剧烈颤抖从他的肩膀开始,顺着脊背传到指尖,连带着他身下的石地都似乎在跟着轻轻震动。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灰扑扑的石地上,洇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迹。那些泪水滚烫得像是要灼伤皮肤,可他却没有发出任何哭声。
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像冰冷的淤泥堵在他的喉咙里,连抽气都带着细微的、压抑的哽咽,稍一用力,胸口就闷得发疼,像是有块石头压着。
他知道了。
昨天夜里,那个站在月光下的陌生叔叔,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色长袍,袍子边缘还挂着干枯的水草,显然是从黑沼泽方向来的。
叔叔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却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和他吞噬过的污秽能量极其相似的气息。
就在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阿茸额间的冥痕突然发烫,像是被火烤了一样,紧接着,一种诡异的、令人作呕的“亲切感”顺着血液蔓延开来,连带着肚子里都泛起一阵隐隐的“饥饿感”。
那是他吞噬污秽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原来,那些被他吞噬掉的、滑腻恶心的菌丝,那些扭曲疯狂的影孽,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它们变成了他的一部分,潜伏在他的身体里,流淌在他的血液中,甚至融入了他的力量本源。而现在,它们开始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外面那些和他“一样”的存在。
他不是部落人期待的净化之子,不是能驱散黑暗的希望。他是……和那些污染同源的怪物,是它们的同类。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又猛地搅动,彻底撕裂了他好不容易才构建起来的、脆弱的自我认同。
之前他努力训练、试着掌控力量,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他根本不是在“净化”污染,只是在“接纳”它们,甚至可能,他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污染源。
石室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负责给他送食物的女战士阿月。
阿茸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把自己缩得更紧,生怕被她发现自己在哭。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接着是陶碗放在地上的轻响,然后脚步声又慢慢远去。阿茸偷偷从膝盖缝里往外看,只能看到门口那碗冒着热气的肉汤,香气顺着门缝飘进来,却让他胃里一阵翻涌,他总觉得,连这食物的味道里,都带着一丝被自己“污染”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