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同源之悸与无声的守护1(2 / 2)
第二天,阿茸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蜷缩在石室的角落,也不再对着幽癸送来的“教材”发呆,甚至连之前偶尔会盯着看的、石墙上跳动的光影都失去了兴趣。
他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望着石室顶部那些天然形成的、扭曲的荧光纹路,那些纹路泛着淡绿色的微光,像一条条缠绕在天花板上的小蛇,以前他觉得有趣,现在却只觉得它们丑陋又诡异。
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整整一天,后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双手放在腿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门口的肉汤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后来送来的野果也失去了光泽,变得皱巴巴的,直到黄昏时分,阿月又来送晚饭,才沉默地把冷掉的食物收走。
她看阿茸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时,脚步放得格外轻。
幽癸是在傍晚时分来的。他依旧穿着那件深色的衣袍,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绳子束在脑后,露出苍白的额头。
看到阿茸那副彻底放弃挣扎的样子,他冰冷的蛇瞳里第一次没有了以往的嘲讽,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惋惜,又像是某种隐秘的焦躁。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教材”丢在地上就走,而是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看了阿茸很久。石室里只有荧光纹路发出的微弱声响,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下的声音。
“这就受不了了?”终于,幽癸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似乎比平时放缓了些许,少了几分尖锐,“不过是发现自己和那些渣滓有点像,就觉得自己是怪物了?”
阿茸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幽癸。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此刻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只剩下死寂的灰败,连聚焦都花了好一会儿。
“……不是吗?”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细微的颤抖,说完后还轻轻咳嗽了一声,喉咙因为太久没说话而发疼。
幽癸嗤笑一声,声音里却没什么温度,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嘲讽:“怪物?你以为那些影孽、那些污秽是什么?不过是被深渊深处的力量污染、扭曲了的可怜虫,是力量残渣凝聚成的废物。”
他向前走了两步,黑色的衣袍扫过地上的石屑,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阿茸,蛇瞳里的竖纹微微收缩:“而你额头上这东西,”他抬起手指,指了指阿茸的眉心,“代表的不是那些残渣,是污染它们的源头,是它们本能里就会畏惧、会服从的……更高层级的存在。”
“你觉得吞噬它们恶心?觉得和那个‘叔叔’有共鸣害怕?那就对了。”幽癸蹲下身,视线与阿茸平齐,语气里带着一种粗粝的直白,“狮子不会因为吃了沾满泥浆的羊羔,就觉得自己变成了泥巴。它只会觉得这顿饭吃得有点脏,吃完了,还是狮子。”
这个比喻依旧残酷,却像一道突然刺破乌云的强光,猛地照进阿茸心中那片绝望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