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无我剑意破幻境(1 / 2)
石缝里的血已经干了,指尖却还在微微抽搐。
陈无涯蜷在地上,双臂环抱,头颅低垂,像一尊被风沙磨蚀殆尽的残像。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连白芷喊他名字的节奏也开始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层厚布传来。他知道那是幻境在吞噬现实,可他不敢抬头,不敢回应,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怕一动,就彻底掉进那张由记忆编织的网里。
血无痕站在高阶之上,十指微颤,掌心血纹如活蛇游走。他本以为这一轮神识绞杀足以让对方疯癫,可陈无涯的状态却超出了他的预料。不挣扎,不反抗,也不崩溃,反而将整个意识搅成一团无法捕捉的乱流。他的血丝几次探入,都被卷入漩涡,寸寸断裂。
“你在逃避。”血无痕开口,声音低沉,“可逃得了一时,逃不过命。”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然下压,空中血雾凝成一张巨口,直扑陈无涯眉心。
就在那血口即将咬合的刹那,陈无涯体内停滞的错劲突然一震。
不是反击,也不是运转,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抽离——仿佛有一股力量,从他识海深处悄然升起,将他的意识轻轻托起,送到了一个更高的地方。在那里,他不再是他,只是看着“他”蜷缩在地,看着血雾翻涌,看着白芷撑剑的身影一点点模糊。
那一刻,他想起了禁闭室里的那个雨夜。
青锋剑派的禁闭室冷得刺骨,他被罚跪三日,膝盖早已麻木。百无聊赖中,他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乱画剑招。他不懂什么剑意,只觉得既然《沧浪诀》说“水流无形”,那剑也该是乱的。于是他把正统剑路全给颠倒过来,手反着挥,步倒着走,嘴里还念叨着歪理:“剑若守规矩,怎破死局?”
结果那一晚,他在迷糊中忽然停住动作,枯枝悬在半空,心神却空了。
不是疲惫,不是昏沉,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何练剑,甚至忘了手中有剑。可就在那一瞬,一道微弱却锐利的气息自丹田冲上眉心,如寒江劈月,无声无息地掠过全身经脉。
后来白芷告诉他,那一晚,她路过禁闭室外,看见他静坐如石,周身竟有淡淡剑光浮动。
她说那是“无我剑意”。
此刻,那道感觉再度浮现。
陈无涯依旧低着头,身体没有动,可他的意识已经不在原地。他不再试图分辨真假,不再抗拒幻象,而是任由一切发生,自己却站到了外面,冷冷地看着这场混乱。
书院先生的怒骂、老吴头临终的眼神、白芷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全都来了,又全都淡了。
因为它们只是影子。
真正活着的,是他还听得见的呼吸声,是掌心残留的焦痛,是左肩外侧那一片冰冷的空气——白芷就在那里。
他睁开了眼。
目光平直,不带情绪,也不带恨意。他没有看血无痕,也没有看白芷,只是盯着地面那道被血浸透的裂缝,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又慢慢收拢。
错劲在他体内重新流动,不再是乱窜的野蛇,而是一条被某种无形秩序牵引的暗河。它不循常轨,却自有方向。随着这股劲力升至眉心,一道无形的锋芒自他识海炸开,直贯头顶。
缠绕在他神识上的血丝,寸寸崩断。
密室震动。
血雾翻腾如沸水,那张扑向他面门的血口在半空扭曲、溃散,化作点点猩红飘落。高阶之上的血无痕猛地后退一步,双目血漩剧烈震荡,掌心符文出现裂痕。
他第一次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