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寒芒如织网空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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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陨星沉裂夜天，寒芒如织网空悬。
舱内警报撕心裂帛，沈青枫猛地撞在机甲控制台，金属棱角硌得肋骨生疼。舷窗外，淡紫色的星云正被无形巨力绞碎，化作漫天流萤——那是“星轨绞杀阵”启动的征兆，噬星族残党最恶毒的空间陷阱。
“左臂液压管爆了！”江清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炸响在通讯频道，她的机械弓在刚才的冲击波里折了半弦，箭头歪歪扭扭指向舱顶，“青箬！给我递备用弓弦！”
角落里的少年手忙脚乱扯开补给箱，绿莹莹的荧光菌从他破洞的袖口滚出来，在地板上转着圈儿发光。他新染的靛蓝色头发沾着机油，发梢还缠着半根断掉的数据线，那是昨天帮画眉修反追踪芯片时不小心缠上的。“来了来了！”青箬把浸过抗辐射液的弓弦扔过去，指尖刚触到舱壁就被烫得缩回手，“妈的这破船，隔热层跟纸糊的似的！”
孤城的怒吼盖过他的抱怨。二阶源能者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爬满淡金色的能量纹路，每道纹路都在微微震颤。他正用肩膀抵住变形的舱门，门外传来指甲刮擦合金的刺耳声响，像是有无数只蚀骨者在疯狂抓挠。“沈青枫！赶紧想辙！这破门撑不了三分钟！”
沈青枫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视线扫过控制台跳动的红光。碧空的虚拟形象正抱着头蹲在屏幕角落，白裙上沾着虚拟的油污，这是系统拟人化后第一次露出慌乱。“坐标乱了！我们掉进亚空间裂缝了！”AI少女突然跳起来指向星图，“你看！那些星轨在自己打结！”
屏幕上的星图确实在扭曲，原本规整的银河流淌轨迹变成一团乱麻，像被猫爪搅过的毛线球。最亮的那颗天狼星标记突然闪烁三下，化作一道狰狞的爪痕——那是噬星族的战徽。
“妈的这群孙子玩阴的！”沈青枫扯开领口的监听徽章狠狠砸在地上，金属碎片弹起来擦过他的眉骨，留下道血痕。他突然想起鬓毛老头教的巷战技巧，左手猛地按在控制台侧面的应急按钮，“江清！射舱底的能量缓冲器！”
机械弓瞬间重组，江清咬着下唇拉开满弦。她今天穿的战术背心里还别着半块压缩饼干，那是早上分早餐时沈青枫塞给她的，说是“打硬仗前得垫垫肚子”。此刻饼干包装袋硌着肋骨，倒成了让她集中精神的支点。“瞄准哪个？”
“最左边那个绿色的！快！”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弹出三米长的鞭刃，纳米鱼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孤城！准备借力！”
弓弦嗡鸣的瞬间，舱底炸开团白雾。缓冲器的能量冲击波让整艘船剧烈震颤，孤城借着这股力道猛地踹开舱门，门外三只蚀骨者猝不及防被掀飞出去。它们的利爪在失重环境下胡乱挥舞，墨绿色的血液像墨汁似的在舱内飘散。
“就是现在！”沈青枫的鞭刃卷住最近那只蚀骨者的脖颈，猛地往回收。机械臂的液压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他趁机翻身跃出舱门，靴底的磁吸装置牢牢扣住飞船外壁。
外面的景象让他倒吸口冷气。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亚空间里，漂浮着上百艘残破的星舰残骸，每艘残骸上都爬满银白色的藤蔓——那是噬星族的寄生植物“月缠”，会顺着源能波动钻进生物血管。
“小心那些藤条！”月痕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哭腔，“它们会吸血！”
沈青枫低头，发现几根银色细藤已经缠上了自己的脚踝。皮肤传来针扎似的刺痛，他赶紧启动机械臂的高频振动功能，藤蔓瞬间被震成粉末。粉末落在飞船外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哥！你背后！”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只三阶蚀骨者正从斜后方的残骸里扑出来，口器里滴落的毒液在真空里凝成墨绿色的液珠。这只比之前见过的都要畸形，后背长着三对蝉翼似的翅膀，翅膀扇动时发出高频次的嗡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来得好！”沈青枫不退反进，鞭刃在身后划出道金色弧线。系统面板突然弹出红光：【检测到高频声波，可临时开启“音波转化”】。他心念一动，机械臂末端的传感器开始旋转，将蚀骨者的嗡鸣转化成能量脉冲——正是之前雷焕教他的电流操控变种技巧。
蚀骨者的翅膀突然僵直，像是被冻住的蝴蝶。沈青枫抓住机会欺身而上，膝盖顶住它的胸口，右手抽出腰间的高频震动刀，精准地刺入它头部的核心位置。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在他的战术服上，瞬间腐蚀出好几个小洞，露出底下古铜色的皮肤。
“漂亮！”孤城的喝彩声里混着拳拳到肉的闷响，他正单手掐着另一只蚀骨者的脖子，硬生生把它的头拧了下来，“沈青枫你这招够阴的，跟谁学的？”
“老东西教的。”沈青枫抹了把脸，战术服的破洞处传来灼热感，那是源能在自动修复皮肤，“快清理战场！碧空说裂缝在收缩！”
江清的箭矢突然呼啸着从他耳边飞过，精准射中他身后三米处的藤蔓集群。爆炸的火光映亮她的侧脸，机械弓的金属部件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别光顾着耍帅！左前方有大家伙！”
沈青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脏猛地一缩。远处的星尘漩涡里，缓缓浮现出一艘巨型战舰的轮廓，舰身布满了类似人类骨骼的凸起，最前端是个巨大的颅骨造型，眼窝处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是‘幽冥号’！”碧空的声音带着哭腔，“卢照邻的旗舰！它不是在天狼星战役里被炸毁了吗？”
“看来是回炉重造了。”沈青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机械臂的鞭刃因为刚才的高频使用开始发烫，“江清，能射穿它的能量护盾吗？”
“够呛。”女射手调整着机械弓的功率，弓弦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我的破甲箭只剩三支了，而且那护盾……看起来是生物活性的。”
正如她所说，战舰表面的骨骼凸起正在缓缓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皮下钻动。颅骨眼窝的红光突然变亮，一道能量束擦着他们的飞船飞过，瞬间汽化了不远处的半截残骸。
“躲进陨石带！”孤城拽着青箬跳回驾驶舱，少年的靛蓝色头发上还沾着块蚀骨者的碎肉，“青箬！导航到那块最大的铁疙瘩后面！”
飞船在沈青枫的操控下猛地转向，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二道能量束。陨石带里的碎石不断撞击着船身，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是有人在敲碎无数个玻璃瓶。月痕蜷缩在角落，怀里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烟笼，男孩的银色瞳孔此刻黯淡无光，显然是刚才的冲击波影响了他的源能共鸣。
“哥，烟笼他……”
“没事的。”沈青枫抽空回头看了眼，女孩的双马尾有一绺散开了，沾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等下让江清给他注射支镇定剂。”
江清正在给机械弓换弹夹，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早准备好了。”她的战术靴边放着个金属医药箱，箱子表面贴着张泛黄的便签，上面是用口红写的“小心苏云瑶”——那是画眉临走前塞给她的。
飞船突然剧烈颠簸，沈青枫死死按住操控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舷窗外，幽冥号的主炮正在充能，颅骨的嘴部缓缓张开，露出里面螺旋状的炮管。“坐稳了！”他猛地按下引擎超载按钮，飞船像离弦的箭般冲向最大的那块陨石。
就在即将撞上的前一秒，飞船突然向上拉升，堪堪擦过陨石表面。巨大的离心力让所有人都贴在舱壁上，青箬的荧光菌滚了一地，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绿色的轨迹。
“轰——”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陨石的碎片像雨点般砸在船身上。沈青枫透过舷窗的缝隙看去，只见幽冥号的主炮击中了他们刚才藏身的位置，那块直径近百米的陨石瞬间化为齑粉。
“妈的这火力也太变态了！”孤城抹了把嘴角的血，刚才的撞击让他撞到了下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辙毁掉它的主炮！”
“我有个主意。”沈青枫的眼睛亮了起来，机械臂的鞭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空城计，听过没？”
江清挑眉：“你想让谁当诱饵？”
“我们所有人。”沈青枫调出飞船的自爆程序，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在屏幕上格外刺眼，“碧空，能把我们的生命信号伪装成一艘运输舰吗？”
AI少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是可以，但需要三分钟。而且……”
“而且自爆程序启动后就不能回头了。”沈青枫接过她的话，语气异常平静，“江清，你的箭能精准命中主炮的冷却管吗？”
女射手看了眼屏幕上幽冥号的三维模型，冷却管位于主炮下方，只有拇指粗细。她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弓弦：“给我个稳定的射击平台。”
“没问题。”沈青枫看向孤城，“准备好带大家转移到逃生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