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寒芒如织网空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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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阶源能者咧嘴一笑，露出颗带血的牙齿：“早就准备好了。”他身后的舱壁缓缓滑开，露出三艘银白色的逃生舱，舱身上还留着上次月球战役的弹痕。
“青箬，导航到主炮正前方三公里处。”沈青枫的手指悬在自爆按钮上，“碧空，信号伪装好了告诉我。”
“正在同步生命信号……”AI少女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还有十秒……三，二，一！伪装完成！”
幽冥号果然调转炮口，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颅骨眼窝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打量猎物。沈青枫能清晰地看到战舰表面蠕动的骨骼，甚至能数清那些凸起上的血管状纹路。
“就是现在！”他猛地按下自爆按钮，同时启动了飞船的所有引擎，“江清，看你的了！”
江清站在敞开的舱门口，机械弓拉得像轮满月。风把她的长发吹得猎猎作响，几缕发丝缠在她紧咬的嘴唇上。她的瞳孔里映着越来越近的幽冥号主炮，手指在扳机上微微颤抖——这是她这辈子最关键的一箭。
“放！”
箭矢带着淡蓝色的能量尾焰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道优美的弧线。几乎在同时，沈青枫的飞船撞上了幽冥号的护盾，巨大的爆炸声让整个亚空间都在震颤。
江清被气浪掀飞出去，好在孤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女射手在空中倒挂着，眼睁睁看着那支箭精准地命中了冷却管。绿色的液体从破口处喷涌而出，幽冥号的主炮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炮管开始不规则地抽搐。
“成了！”青箬欢呼着按下逃生舱的发射按钮，“快上车！”
沈青枫最后一个跳进逃生舱，他回头看了眼正在爆炸的飞船残骸，突然想起苏云瑶临走前塞给他的那瓶抑制剂。不知道那个总是冷冰冰的女医生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实验室里摆弄那些瓶瓶罐罐。
逃生舱的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爆炸声。沈青枫靠在舱壁上，突然觉得一阵脱力。江清递过来块压缩饼干，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干硬的饼渣卡在喉咙里，差点呛到。
“慢点吃。”女射手递过水壶，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我们安全了。”
沈青枫点点头，刚想说话，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个陌生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声音既不是卢照邻，也不是之前见过的任何噬星族首领。它带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是谁？”孤城握紧了拳头，源能在体内翻涌，“有种出来单挑！”
“我就在你们身后。”那个声音轻笑起来，像是有羽毛在搔刮耳膜，“准确地说，我就在这艘逃生舱里。”
沈青枫猛地回头，只见烟笼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男孩的银色瞳孔里布满了血丝，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浮现出个微型的黑洞，正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烟笼？”月痕的声音带着颤抖，“你怎么了？”
男孩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个金属般的声音：“第63代候选者沈青枫，恭喜你通过筛选。现在，该履行你的职责了。”
沈青枫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突然想起黑云老人的警告——顶峰系统的真相，就是噬星族的筛选器。难道烟笼……
“你寄生了他？”江清的机械弓瞬间对准烟笼，箭头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滚出来！”
“寄生？”那个声音嗤笑一声，“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更准确地说，我是他的一部分。从他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在这里了。”
烟笼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下浮现出类似星图的纹路，那些纹路缓缓流动，像是有无数星辰在他体内运转。他的头发变得雪白，原本稚嫩的脸庞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自我介绍一下。”男孩微微鞠躬，动作优雅得像个古老的贵族，“我是噬星族的意识核心，你可以叫我……‘天枢’。”
沈青枫的系统面板突然疯狂闪烁红光，碧空的虚拟形象抱着头在屏幕上打滚，发出痛苦的尖叫。【警告！检测到高阶噬星能量！系统核心受到侵蚀！】
“没用的。”天枢轻轻挥手，碧空的形象瞬间消失，屏幕变成一片漆黑，“在我面前，这个所谓的顶峰系统，不过是个拙劣的仿制品。”
孤城突然冲了上去，拳头带着金色的源能砸向烟笼。但他的拳头在距离男孩还有半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是被无形的墙壁挡住。天枢甚至没有看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孤城就像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撞在舱壁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二阶源能者，真是脆弱。”天枢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江清，“你的弓箭不错，可惜能量等级太低了。”
女射手毫不犹豫地射出一箭，却被男孩随意地抓在手里。箭矢在他掌心慢慢融化，化作一缕青烟。江清脸色苍白，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能量层级远超自己的理解，就像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轮到你了，沈青枫。”天枢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银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身影，“作为第63代候选者，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成为我们的傀儡，帮我们统治这个星系；二是……死。”
沈青枫握紧了机械臂，鞭刃因为能量过载而发出红光。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源能在疯狂躁动，似乎想要挣脱他的控制。这是他这辈子面临的最艰难的选择——一边是自己和同伴的生命，一边是整个星系的安危。
“我还有第三个选择。”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种豁出去的疯狂，“那就是……拉你一起下地狱！”
沈青枫猛地按下逃生舱的自爆按钮，同时启动了机械臂的超载模式。红色的倒计时在漆黑的屏幕上亮起，映着他决绝的脸庞。
天枢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你疯了！这样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至少不用做你们的傀儡。”沈青枫一步步走向男孩，机械臂的鞭刃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光轨，“月痕，照顾好自己。”
女孩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她知道哥哥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绝不会改变。
“哥……”
“再见了，妹妹。”沈青枫的身影被爆炸的光芒吞噬，在最后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父母的笑脸，听到了鬓毛老头的唠叨，还有江清那句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
天枢发出愤怒的咆哮，身体周围浮现出无数黑色的触手，试图阻止爆炸的发生。但一切都太晚了，逃生舱在亚空间里炸开，化作一团耀眼的光球，照亮了这片被遗忘的角落。
星轨崩裂碎寒芒，血月沉西映大荒。
战鼓惊传三万里，孤舟独破九千霜。
弓弦裂帛穿云去，铁骨成灰坠火亡。
最是销魂肠断处，一声珍重隔参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