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朝圣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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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岭的山道两旁停满了车马。
轿辇、战车、飞行法器,每一具都刻着不同势力的符文。
九霄阁、万剑宗、太虚观、灵宝斋、天机阁、血煞教、幽冥殿——大陆上叫得出名字的顶尖势力全来了。
朝圣殿每百年开启一次,禁制会在今日减弱到足以让人进入的程度。
广场上聚集了数百人。
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值壮年的修士,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每一个人的修为都极其深厚。
血煞教教主血屠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露出满意的笑容:“我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今天,会有人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震得山石簌簌落下。
幽冥殿殿主从鬼魂组成的龙卷风中走出来,灰白色的死鱼眼淡淡扫过血屠:“你的伤好了?”
血屠冷笑:“托你的福,好得差不多了。
怎么,你还想再来一次?”
五十年前两人为争夺一件宝物大打出手,血屠被打成重伤闭关五十年,幽冥殿殿主也损失了三成修为至今未复。
天机阁阁主拄着竹杖站出来打圆场:“朝圣殿中危机四伏,诸位进去之后最好还是互相照应。”
血屠嗤笑:“老东西,朝圣殿里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禁制,而是人心的贪婪。”
一阵极轻极稳的脚步声从山道尽头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山道尽头走来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黑发如瀑,玉簪束发,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一双漆黑的眼睛不含任何情绪。
他身后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粉色裙子,丸子头,圆脸,大眼睛,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女孩身上没有任何修为波动——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孩子。
在这样的地方出现一个凡人孩子,本身就是极其诡异的事。
“站住!”
一个修士挡在年轻男子面前厉声喝道,“把身后那孩子交出来——”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他的眼珠疯狂转动,嘴巴拼命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像被人提在手中的木偶般彻底失去了控制。
年轻男子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或者什么?你说完呀。”
那个修士的皮肤开始变成青灰色,血管从皮下凸显出来,里面的血液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然后他的身体从内向外裂开,裂缝中什么都没有——没有血,没有内脏,只有虚无。
当最后一块碎片落在地上,那个修士的存在彻底消失了。
“啪嗒。”
小女孩咬碎了嘴里的糖葫芦,歪着头看着周围那些神情紧张的强者们。
“大哥哥,他们怎么都不说话了?是不是我太吵了?”
年轻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是你的错,小柔。
他们是太高兴了,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他们马上就要和我们一起玩了——对吧,诸位?”
他的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天机阁阁主盯着小女孩,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年轻人,你身后那个孩子……她不是活人吧?”
年轻男子的表情没有变化,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头:“小柔,给老爷爷打个招呼。”
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她笑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变成了完全的黑色。
她手中的糖葫芦不是山楂和糖浆,是一颗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凝固成固体的血珠,外面裹着一层透明的不知名外衣。
那是一串由亡灵之血凝结而成的糖葫芦。
有人当场就吐了出来。
血屠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带着一个亡灵到处招摇,还把亡灵之血做成那种东西给她吃,你觉得我们这些人都是瞎子吗?!”
他的气势完全释放,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
年轻男子纹丝不动,衣袍甚至没有被吹起一角。
小柔把手中剩下的半串糖葫芦递向血屠:“叔叔,给你吃。
吃了就不生气了。”
那半串糖葫芦上还沾着她的口水,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血屠死死盯着那半串糖葫芦,又死死盯着小女孩那双全黑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他的直觉正在疯狂地发出警报——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男子,比他见过的任何强者都要危险。
天机阁阁主深深吸了一口气:“老夫天机阁阁主,敢问小友尊姓大名?”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晚辈魏无渊。”
天机阁阁主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在一个极其古老的残卷上见过这个名字。
残卷上说每隔万年天地间会诞生一个“灾厄之体”,天生就拥有吞噬一切的力量,不需要修炼,不需要丹药,不需要功法,只是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灾难。
残卷最后几页已经破损残缺,只剩最后一句话:“莫问其名,莫观其形,莫闻其声,见之即逃,逃之不及,及则无生。”
而那个“灾厄之体”的名字,就是魏无渊。
天机阁阁主的手开始颤抖,竹杖拄地的声音突然变得杂乱无章。
小柔看着他说:“老爷爷,你的手在抖。
你是不是也害怕了?”
朝圣殿的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大殿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疯狂地旋转、闪烁、重组。
禁制减弱了。
原本陷入恐惧的修士们纷纷朝大殿的方向涌去,什么灾厄之体,什么亡灵小女孩,都没有眼前的机缘重要。
只有天机阁阁主没有动,拄着竹杖站在那里:“年轻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魏无渊看着人潮涌动的方向,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这朝圣殿之所以叫朝圣殿,是因为里面供奉着一面镜子。
一面能够照出执念的镜子。
我想看看,我的执念有多深。”
他牵起小柔的手,一步一步朝朝圣殿走去。
天机阁阁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内,转身朝相反方向缓缓走去。
大殿内部远比外面广阔。
无数根石柱上刻满古老壁画,地面铺着黑色石板,缝隙中流淌着暗金色液体。
数百名修士涌入后立刻分散探索。
魏无渊牵着小柔走在大殿中央通道上,目标明确——大殿最深处的高台上悬浮着一面一人高的镜子,边框镶嵌着无数细小宝石,镜面呈现深邃的蓝色。
一道无形的法则屏障将所有人挡在百丈之外,修士们用尽各种方法都无法撼动分毫。
九霄阁长老霍千山走到魏无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怎么进去?”
他的修为在合体境中期,比魏无渊的元婴境巅峰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魏无渊看了他很久:“在看你的执念。”
霍千山哈哈大笑:“老子的执念就是变强,比所有人都强!”
魏无渊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不是。
你的执念是你师父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霍千山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铁青。
“想要进入屏障只有一个办法——在执念镜前,直面自己的执念。
把自己的执念说出来,说给所有人听。”
魏无渊松开小柔走到屏障前,张开双臂:“我的执念,是一个女人。
她叫沈碧瑶,是我师妹。
三百年前,她死在了我面前。
五脏六腑都被打碎了,魂魄也碎成了无数片。
她最后一句话是——师兄,我不想死。
从那以后,我的执念就只有一件事。
让她活过来。
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所以我开始杀人。
一个灵魂不够就杀十个,十个不够就杀一百个,一百个不够就杀一千个、一万个、十万个、一百万个。
杀到足够为止。”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霍千山后退一步:“你杀了上百万人?!你的修为才元婴境,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魏无渊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是什么东西呢?我自己也想不明白。
所以我想让执念镜帮我照照。
我的执念是让她活过来,但为了让她活过来,我杀的人比我见过的活人还要多。
这是执念还是疯狂?是深情还是病态?是爱还是恨?我想知道答案。”
屏障开始颤动。
无形法则之力被触动了,一圈圈涟漪从中央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漩涡,缓缓裂开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入口。
魏无渊牵起小柔走进那道入口,屏障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大殿中的修士们面面相觑,不是因为他的修为,不是因为他的手段,而是因为——他太正常了。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正常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疯狂没有激动,就像在备课、诵经、念菜单。
这意味着他对那些事情已经麻木了。
杀人如麻对他来说不是夸张的修辞,是字面意义上的、真真切切的、日复一日的生活常态。
屏障之后的景象和外面完全不同。
踏上高台的那一刻,周围一切消失——大殿、石柱、符文、暗金色光,全部消失,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悬浮在黑暗中的执念镜。
镜面上泛起涟漪,中央缓缓浮现画面。
山清水秀的地方,青山如黛,绿水如带,山脚下一座古朴道观,门前几棵桃树开得正盛。
那是清虚观——三百年前魏无渊的师门。
镜中画面穿过道观,来到后院小屋前,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粗布道袍捧着书认真读着。
那是年轻时的魏无渊,那时候他还叫魏长青。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跑过来,把一朵刚摘的野花插在他耳朵上。
“师兄!好看吗?”“好看,你自己戴。”“不要不要!我就要给师兄戴!师兄戴着比我戴着好看一万倍!”
画面像走马灯一样流转。
一起练剑,一起读书,一起下山,一起在月下聊天。
她生病时他守在床边三天三夜,他受伤时她哭着用嘴给他上药。
最简单最纯粹最温暖的日常,成了他三百年来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的酷刑。
画面突然变得灰暗。
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见人就杀,清虚观上下三百余口一个不留。
少年魏长青拼了命护着师妹往后山跑,被一个元婴境黑衣人一掌打飞,浑身骨骼碎裂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黑衣人一掌朝沈碧瑶拍下,魏长青用尽最后力气扑过去挡在她面前,那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他背上,五脏六腑瞬间碎裂。
黑衣人皱了皱眉又是一掌,这一次直接对准沈碧瑶天灵盖。
她甚至来不及尖叫,身体就像瓷器一样碎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