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天魔洞(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血屠的三个护法已死,万剑宗三位长老脸色骤变,其中一个最年轻的尖声喊了一句:“他拿到天魔源核了!”
这句话像在沸油里泼了一瓢水,几百号人的阵型开始疯狂地往前涌,同时从外往里压缩。
灵宝斋那个中年女子把手中一件梭形法器激活,梭身朝魏无渊的方向射出一道极细极亮极快的银光。
她没有等别人,她用行动回答了幽冥殿殿主的提议。
那枚银光梭穿透了挡在魏无渊面前的两个散修,从第一个人的胸口左肋穿过,从第二个人的后背肩胛穿出,两个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了下去。
他们的身体在地上弹了两下就化成了两滩脓水。
银梭继续往前射,直取魏无渊右眼。
这一下是杀招——这梭名“碎魂”,专破炼体流的护身罡气,几枚真元都拦不住。
魏无渊没有拦,也没有躲。
他右手握拳,拳面迎上那枚碎魂梭,从正中间把梭尖砸碎。
梭身爆成几十片碎银,他左手探进碎片最密集处抓住一片,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碎片被硬生生捏成一小团银色的浆。
他把这团浆往灵宝斋那妇人方向弹了回去。
浆滴在她面前三丈处炸开在地面上犁出半圈极深的焦黑沟壑,沟底残烬还在蔓着白光。
妇人的脸色在光焰里一明一暗,她果断转身掷出一件网状法器将自己和几个弟子罩住——认了,第一击失败,不再纠缠。
但她的退缩没有人看见。
因为所有人都在往前扑。
万剑宗的剑阵成形了,四十九柄飞剑在他头顶组成一圈剑轮。
飞剑转得极快,每一次转动都带起一阵鬼啸。
第一批从洞顶剥落的晶体碎片正在崩塌,有些砸进步卒群里。
惨叫声和剑鸣器啸混在一起。
阴九幽站在废墟边缘,把这一幕全收进眼底。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参与这场贪婪的围剿。
他看穿了魏无渊刚才那一拳不是示威——他是在测试天魔余力在他焚血换骨后的躯壳里还能运转几成。
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尾指有一根极细极浅的裂纹,那是碎魂梭的最后一缕银芒钻进皮肤时留下的。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把那根手指在袍侧轻轻擦了擦,把渗出来的那滴血珠擦掉。
阴九幽看见了这个动作。
他把幡角的穗子甩向左侧,扫开涌过来的几个散修,朝六女方向走去。
她们正聚在崩塌的晶体柱后面商议谁先上去试探。
柳梦璃说要先用水镜照一照他身上有没有魂力裂缝,苏沐雪认为直接用噬魂音震散他的意识更快,秦瑶想拿阴阳环捆住他一只脚其余五人各攻一处,花弄影还在盘算能不能用勾魂鞭把他手上那枚万魂珠勾下来——他还不知道那枚万魂珠早在几分钟前就化在魏无渊体内了。
阴九幽走到她们中间。
五女同时住嘴。
柳梦璃反应最快,用两根手指捏住裙角朝他眨了眨眼,正想说点什么过渡语。
阴九幽打断她,只冷冷说了一句:“你们商量这么久,还没有上去送死。
比外面那些带头的蠢货聪明一点,但有限。”
柳梦璃的笑容硬生生卡在嘴角。
苏沐雪冷哼了一声,秦瑶咬住了嘴唇,花弄影用鞭柄轻轻敲着自己的大腿。
南宫婉儿沉默,白素素把脸藏在玉簪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阴九幽不再看她们。
他转身朝废墟方向走去。
万剑宗的剑阵正在往下压,癫痴和尚已经在咬第四柄飞剑的剑尖,碎铁从他齿缝往下掉。
李悬壶蹲在魏无渊身后正在把他左后肋上被偷袭的伤口缝合,一边缝一边骂自己为什么还要救他。
小柔蹲在旁边给癫痴和尚递剑——她从地上捡起飞剑递给癫痴,癫痴咬碎一把她就递下一把。
魏无渊站在这一切的正中央,右手尾指上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寸。
他把涅盘珠从舌底顶到唇间,压在齿尖。
那枚珠子在洞底吸饱了天魔骨灰化成的灰华之后,表面流转的纹路从纯白渐变成极淡极薄的琥珀色。
此刻他将珠子压在齿间,舌底的温度把珠子外层焐热,灰华开始往外逸散——如同天魔临死前的叹息,从齿缝飘出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金色雾中,渗进尾指那道裂缝,裂缝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愈合。
他把这个消息藏在齿间,没有人知道。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过头对李悬壶说:“缝好没有。”
李悬壶咬断线头推了他一把:“缝好了,再裂我就不缝了——让你自己烂!”
魏无渊从废墟上站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把涅盘珠重新压回舌底。
然后他对着前面的剑阵和更远处的人海,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缓缓说出一句话:“谁先动手,我送谁去见天魔。
天魔在
声音不大,语气极平静。
废墟上一片死寂。
鼓眼老魏是第一个从人堆里往外爬的人。
他胸口瓷瓶里装着的魔骨髓还在发烫,他把瓷瓶压在胸口压了一路,压出了一道红印子。
他爬出人群之后并没有逃走,而是贴着洞壁往侧边走,一边爬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枚最碎最小的碎空珠,很舍不得地放在地上,用碎石片压住,自言自语:“就这一枚了,就这一枚。
俺留着回去炸门用的,不跟你们抢了,俺不抢了——她还在家里等。”
他朝另一个方向挪去。
盲女周从他身后不远处走过来,把轮回镜膜片重新从破布中取出,抱紧。
刚才谷口那边新涌进来几缕残魂碎片,她从中感应到了一个极微弱极老极熟悉的温度——是她等了很久的那个人。
她不再需要任何东西了,只朝盲谷外走,绕过还在往前扑的修士,绕开那些被碎魂梭毒脓侵蚀的尸体。
她走过之处万魂幡不作任何拦截。
钱剥皮还在废墟中央。
他被两块晶体碎片压在最大的那块压在地上,又用玉算盘把碎屑刮回怀里。
他正挣扎着往外爬,肥硕的身体在骨粉堆里蹭来蹭去。
嘴里念念有词:“不能亏,不能亏,我都算好只要搬够十块就能换一件护身软甲。”
他还在算。
他始终在算。
阴九幽从他身边走过时,他猛地缩成球。
阴九幽没有要他的骨晶。
他把那枚从魏无渊手里抛过来的涅盘珠托在掌心,放在钱剥皮面前的地上,让他看了一眼——那层灰金色的光华已经从珠面褪去,剩下的是极纯极透极淡的琥珀色。
钱剥皮不认识这枚珠子,但他算出了它的价值远超他怀里所有骨晶的总和,立刻把脸埋在骨粉堆里,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我没看见!
我什么都没看见!”
阴九幽把珠子收回怀里,走过钱剥皮,走过正在往后退的幽冥殿殿主,走过正在搀扶柳梦璃的秦瑶,走过还在犹豫要不要追上去的万剑宗宗主。
他走向出口,背后整个洞窟正在崩塌,晶体碎片如暴雨倾泻砸在废墟上,砸在那些还在争抢骨晶和血髓残渣的人身上。
有人被砸断手臂犹在血泊里爬着捡前面掉出来的魔骨髓,有人抱着几片心腔膜碎片宁愿陷进肉壁裂缝不肯松手,更多的人还在互相厮杀。
他们以为这洞里最值钱的是凶兽心脏,是轮回镜,是天魔源核。
但真正最值钱的那个东西,此刻正含在魏无渊的舌底,被阴九幽收在胸前,以及早已沉在无底深渊无法打捞的——柳梦璃笑不出来的嘴角。
他走出洞口,身后崩塌声如远雷。
他留下了一句极简短的话,飘散在风中:“天魔已死,余孽未尽。
有什么恩怨,别耽误我收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