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照明弹升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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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第一颗照明弹,带着一声撕裂黑夜的尖啸,骤然升上了碎星湾外的黑海。
下一秒。
它在海雾上方猛地炸开。
惨白的光,像一把刀,硬生生劈开了夜色。
整片湾外海面,瞬间亮了。
不是柔光。
是那种没有温度、像尸布一样铺开的惨白。
刚才还只剩轮廓和回波的黑海,顷刻间被照得纤毫毕现。翻卷的浪脊、碎裂的雾带、浮障外沿漂着的木头和铁桶,全被那道白光冷冷钉死。
也把那些贴着海面往前窜的东西,彻底照了出来。
“看清了!”
前沿观察哨先一步吼破了嗓子。
“骨艇!全是骨艇!”
“左二十!右十五!中间还有一串!”
堤岸上,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快艇。
艇身太低了。
低得几乎是贴着浪尖在爬。
通体黑得发亮,像被海水泡透了的铁骨。可在惨白照明下,又能清清楚楚看见,那一节节外翻的白色硬壳根本不是钢板,倒更像一块块缝在艇体两侧的骨甲。
艇首尖得瘆人。
前端那根撞角像兽骨打磨出来的一样,细长、惨白、带着倒刺,在白光底下直刺人眼。
更恶心的是,有几艘异化艇的艇腹下方,隐隐还有东西在抽动。
像桨。
又像一排贴水收拢的惨白肋骨。
它们顺着浪线一起一伏,整批艇群就像一片从海里长出来的骨刺,正冲着碎星湾的咽喉狠狠捅过来。
“妈的……”
一名年轻机枪手只看了一眼,手心就全湿了。
“这玩意儿真不是船。”
“不是船也得打!”
王根生一脚踹开旁边弹药箱,整个人已经扑到测距镜后头。
白光下的那一瞬,他比谁都快。
因为他知道,这种照明弹一旦升空,给的不是时间,是窗口。
窗口只有十几秒。
抓不住,海面又要被雾吞回去。
“高炮全组听令!”
王根生抓起喇叭,嗓门像炸雷一样碾过堤岸。
“压平炮口!直瞄海面!”
“别给老子打浪头!照着艇身中线打!”
“机枪组拉交叉线!封堵口前留八码火剪刀!谁都不准乱扫!”
一道道喊声立刻炸开。
“北岸一号高炮,收到!”
“西低位二组,收到!”
“仓顶机枪阵地,收到!”
“旋风车队,压角完毕!”
原本仰向天空的炮口,齐刷刷往下压。
八十八毫米高炮的长身管慢慢沉下去,对准黑海。
仓顶、堤头、废炮台、栈桥掩体里的MG42和重机枪,也在同一时间拉开枪架。曳光弹带一箱一箱撬开,子弹链“哗啦啦”拖过弹药箱边沿,像一条条要见血的铁蛇。
林晓死死摁着耳机,眼睛钉在雷达板和海面之间。
“第一批已入八码外!”
“第二批在后压扇!”
“它们在找口子,不是正冲!”
“左翼七艘偏西,右翼十一艘贴南二号浮障外缘!”
陈峰站在高处,一只手按着海图,一只手握住送话器。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钢钉一样一颗颗砸进所有人耳朵里。
“先打领头。”
“别急着追大舰,先把这群骨头给老子砸碎在湾外。”
“王根生,港防火力归你。”
“给我咬住海面。”
王根生猛地一挺腰。
“是!”
他眼睛盯着测距镜,脑子却已经在堤岸上飞快过了一遍火线。
西一号封堵口要留一把剪刀火。
南二号浮障前不能打乱,得等它们自己钻缝。
中槽外侧是S艇预备出港线,不能提前封死。
这不是谁嗓门大谁开火的问题。
这是一整座港口,要不要在这一仗里把牙齿咬住的问题。
“高炮一组,打左前领头艇!”
“二组压右扇三号目标!”
“机枪三线往前提半个艇位,别抬高,给老子扫水线上两拳!”
“旋风车先别抢远点,等它们进六码!”
一连串命令砸下去。
所有炮口都跟着动了。
下一秒。
王根生猛地挥手。
“开火!”
轰!轰!轰!
八十八高炮首先咆哮。
那不是对空时的那种高扬炮声,而是一种几乎贴着海面横推过去的低沉巨响。火光从炮口猛地喷出来,整个堤岸都被震得一颤。
紧跟着。
仓顶机枪、堤头机枪、废炮台侧位、南堤暗堡,所有MG42几乎同时怒吼。
哒哒哒哒哒——
密得发疯的弹流,瞬间在海面上拉开了。
一条。
两条。
十条。
几十条。
赤红色的曳光弹从港口各个方向同时咬向海面,像无数烧红的钢丝,在照明弹的惨白底色下编出一张横着扣下去的火网。
整个碎星湾,彻底亮了。
不是灯亮。
是枪亮。
是炮亮。
是整座港口所有火点在同一秒一起喷火,把原本阴冷的黑海,当场点成了一条钢铁杀廊。
这一刻,连后堤那些还在紧张后撤的人群都看傻了。
有人下意识抬头。
只看见照明弹白光底下,港口像一头终于睁开眼的巨兽,四面八方的炮口、机枪、旋风车、错位高炮同时朝着海面狠狠咬了出去。
没人再觉得自己是在等死。
因为眼前这一幕,根本不像守港。
像屠海。
最前头一艘异化艇,几乎在开火的第一秒就被扫中。
三发二十毫米炮弹先后砸进它左侧骨甲。
砰!砰!砰!
白色骨壳当场炸碎,黑色艇身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里面喷出来的不是单纯火星,而是一团带着暗红黏液的火。
下一刻,一发八十八毫米直瞄炮弹掠海而过,直接打穿它艇尾动力段。
轰隆!
整艘艇后半截都被掀了起来。
碎片、燃油、骨壳、海水,一起炸上半空。
“中了!”
炮位上有人激动得嗓子都变了。
可王根生的脸色却一点没松。
“别喊!”
“没停就不算死!”
话音刚。
那艘已经被掀掉半边尾部的异化艇,竟然还在往前滑。
不但滑。
它艇腹下那两排原本贴着水面的惨白肋状骨桨,竟猛地弹开了,像一排抽疯的白骨手臂,开始一下一下狠狠拍击海面。
啪!啪!啪!
海水被抽得炸开。
整艘艇尾都没了,艇身却借着前冲惯性和那股不清的怪力,拖着火焰继续朝封堵口扑来。
“操!”
“这什么鬼东西!”
旁边几个炮兵看得头皮发麻。
王根生一拳砸在测距镜边框上,嗓门都劈了。
“看明白没有?!”
“打它尾巴没用!压低射界!”
“专啃艇头!专打水线!撞角
他这一吼,所有火线立刻跟着改。
“高炮二组,压低两度!”
“机枪组往前切!”
“别扫上壳,啃它命门!”
港口火网瞬间下沉。
刚才还更多是拦腰撕裂。
这一刻,所有枪炮像长了脑子一样,开始朝着艇头撞角和动力中轴打。
又一艘异化艇被打中。
这次是两挺MG42交叉扫射先把它前部骨甲打得火星乱溅,紧接着一发高炮平射弹正好砸在撞角后方。
砰!
整艘艇前半截像被锤子横着砸了一记。
撞角歪了。
艇头爆开。
一团黑红相间的东西顺着裂口猛地喷出来。
那玩意儿像油,又像血。
喷得海面都红了一块。
艇里头甚至露出了半截扭曲的人形轮廓,像是整个人被硬生生缝进了艇体里,跟操舵机构长在一起。
旁边的老兵都看得胃里一翻。
可没等任何人多想,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已经顶了上来。
它们根本不是单列冲。
而是一片一片往上压。
左扇面七八艘贴着浮障外缘钻。
中间一批借着浪脊低低往前爬。
右侧几艘甚至开始故意散开,想把港口火力拉乱。
可这一回,碎星湾没乱。
王根生站在堤头,嗓子吼得发哑,却越来越稳。
“左侧别追远!”
“它们要骗火线!”
“二号炮组,盯中间领头艇!”
“三号机枪别撒网,三发点切,给我剁它撞角!”
“旋风车上!压六码!六码内打!”
哗啦一声。
两辆旋风自行防空车从仓棚阴影后猛地探出炮口。
四联装二十毫米机炮齐开。
火舌像鞭子一样抽向海面。
啪啪啪啪啪啪!
成串炮弹沿着浪脊往前追,一艘正借浪低头冲刺的异化艇瞬间被打得整个前甲板都掀了起来。惨白骨壳碎得像破陶片,黑色艇体从中间裂开,一截还冒着火的骨刺撞角直接飞出去,砸在海里,炸开一团白浪。
“打烂它!”
“狠狠打!”
“别让它们进湾!”
火线上,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因为看见了。
也因为终于咬住了。
之前最憋屈的,就是雾里打影子,浪里追回波。明明知道敌人在外头,却始终像隔着一层皮,够不着。
可现在不同。
照明弹白光一罩,整片海面上的怪潮全露了形。
港口所有火力同时咬上去的这一幕,直接把所有人的那口恶气一把扯了出来。
高炮平射。
机枪交剪。
旋风车犁海。
连西低位几门旧岸炮都跟着补射。
一发发炮弹贴着海面横扫过去,把海浪、骨甲、碎木、火焰一层一层犁开。海上到处都是被掀飞的壳片和炸起的浪柱,整段湾口像被硬生生打成了一条燃烧的杀戮走廊。
可下一秒。
这条走廊里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心口同时一沉。
因为那些东西,太抗打了。
一艘异化艇明明整条右舷都被扫烂,艇身已经侧倾,火顺着甲板一路烧到艇尾。
可它没停。
它甚至连减速都不明显。
前冲惯性带着它往前滑,而艇腹下那些惨白肋骨般的骨桨还在疯狂抽水。整艘艇一边着火,一边歪着往前冲,像一头半边身子被剥开还在硬撞的疯兽。
还有一艘更绝。
高炮平射把它动力仓都掀开了,里面的黑烟和火焰冲得老高。
可那玩意儿居然借着浪头一低一高,生生又往前蹿了十几米,撞角在白光里一闪,直接顶上了南二号口外沿的浮障。
嘭!
钢缆绷响。
油桶链被撞得整个翻起。
碎木和铁皮在海面上乱飞。
“南二号受撞!”
“浮障没断,没断!”
“后头还有两艘跟着!”
林晓的报数几乎没停过。
“左扇面十二艘已损!”
“中间六码外还有五艘速度未掉!”
“领头热源上涨,它们还在加压!”
王大柱看得牙都咬紧了。
“这不是鱼雷艇。”
“这是拿船壳裹出来的疯狗。”
陈峰没接话。
他只看。
越看,眼神越冷。
普通艇被打成这样,早就沉了。
可这些异化艇不同。
火能烧它们。
炮能撕它们。
却未必能立刻止住它们那口往前撞的冲势。
港口这边火力已经够狠了。
但问题不是打不着。
问题是打中了,有些也照样往前滚。
就在这时,照明弹的白光开始发衰。
海面那层惨白正在一点点变黄、变淡。
几艘异化艇立刻借着光暗转换,试图往浪背后钻。
王根生看在眼里,连半秒都没犹豫。
“第二颗照明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