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糟熘三白(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何其正看着她,眼睛有点红。
吃完饭,何其正坐在院子里抽烟。
何雨柱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父子俩谁也没说话。
抽完一根烟,何其正忽然开口:“糟熘三白这道菜,是我师傅手把手教的。”
何雨柱听着。
“师傅姓杨,山东人,一手鲁菜,京城有名。”
何其正说,“他跟我说,糟熘三白看着简单,其实最难。三样东西,鱼要嫩,鸡要滑,笋要脆,糟汁要香而不冲。火候差一点,就不是那个味儿。”
何雨柱嗯了一声。
“我十七岁跟他学徒,这道菜练了三年,他才点头。”
何其正顿了顿,“他点头那天,说的第一句话是:往后出去,别说是我教的,丢人。”
何雨柱愣了一下。
何其正说:“他就那样,嘴上从来不夸人。”
他抽了口烟,“那年他走的时候,我没能送他。”
何雨柱扭头看他。
何其正说:“他在山东老家走的,我那会儿在北京,回不去。等我收到信,人已经入土了。”
何雨柱没说话。
何其正又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说:“这些年,做这道菜的时候,就觉得他还活着。”
何雨柱说:“他知道。”
何其正扭头看他。
何雨柱说:“他知道你没忘。”
何其正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说话。
阿满从屋里跑出来,跑到何雨柱跟前,往他腿上一趴。
“爸爸,爷爷的师傅,是好人吗?”
何雨柱想了想,说:“是。”
阿满说:“那他现在在哪儿?”
何雨柱说:“在天上。”
阿满仰头看了看天,天上有几颗星星,稀稀拉拉的。
“那颗是他吗?”她指着最亮的一颗。
何雨柱说:“可能是。”
阿满说:“那他能看见爷爷做糟熘三白吗?”
何雨柱说:“能。”
阿满说:“他会不会说‘还行’?”
何雨柱愣了一下。
阿满说:“爷爷说他从来不夸人,那肯定就说‘还行’。”
何雨柱没忍住,笑了。
阿满看他笑了,自己也笑了,跑回屋里,跑到何其正跟前,仰着头说:“爷爷,你师傅说‘还行’。”
何其正愣了一下。
刘艺菲在旁边笑了。
母亲也笑了。
何其正看着阿满,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挺好。”他说。
晚上睡觉前,阿满忽然问刘艺菲:“妈,糟熘三白为什么叫糟熘三白?”
刘艺菲想了想,说:“因为用的是糟卤,和三样白色的东西。”
阿满说:“哪三样?”
刘艺菲说:“鱼、鸡、笋,都是白的。”
阿满说:“那为什么不叫三白糟熘?”
刘艺菲笑了:“你问爷爷去。”
第二天早上,阿满果然跑去问何其正。
何其正正在厨房里切菜,听见这问题,刀停了停。
“叫糟熘三白顺口。”他说。
阿满说:“我觉得三白糟熘也顺口。”
何其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切菜。
阿满趴在案板边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说:“爷爷,你以后教我做糟熘三白吧。”
何其正说:“等你长大。”
阿满说:“长大是多大?”
何其正说:“够得着灶台。”
阿满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灶台,说:“那我得长好高。”
何其正嘴角动了动。
那天中午,糟熘三白剩的一点,被何其正热了热,自己吃了。
阿满跑过来,扒着桌沿问:“爷爷,好吃吗?”
何其正说:“好吃。”
阿满说:“比你师傅做的呢?”
何其正愣了一下,然后说:“差不多。”
阿满说:“那他会不会说‘还行’?”
何其正这回真的笑了。
阿满看他笑了,也笑了,跑出去玩了。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
母亲走过来,站他旁边。
“你爸今天心情好了。”她说。
何雨柱嗯了一声。
母亲说:“阿满那孩子,会说话。”
何雨柱说:“她不是会说话,她是心里有。”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厨房里,何其正哼起了小曲。
没人听过那是什么曲子,但听着,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