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生复何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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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临终前那番耳语在他耳边回响——刘氏……还有我那儿子，你别操心。主公会安排。

可曹昂知道，那不是全部。

郭嘉跟他说过不止一次。

他想起邺城那个风沙漫天的下午，郭嘉咳得胸口发疼，却还笑着拍他的手背：

子修，你撮合我和她的时候，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那日？

曹昂当时一愣：什么意思？

你这人……郭嘉摇头笑道，你让我娶她，不只是因为你答应过我，是因为你知道——

只有我郭奉孝，配得上她。也只有她，能让我死的时候不会觉得再有遗憾。

曹昂喉头发紧，半晌才道：奉孝，我没有想那么远。

不管怎样，我都得谢你。郭嘉喘了两口，目光悠远。

————?————

他有话留给你。曹昂回过神，看着刘夫人，轻声道。

“奉孝他……”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他让我转告你，你携稚子居邺城旧宅，守那数亩薄田，恰是安稳归处。”

刘夫人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垂着眼，睫羽轻颤，半晌，才缓缓开口：“大公子……这是他的原话？”

“是。”

“他倒是……替我安排得周全。”刘氏的声音很轻，“稚子，旧宅，薄田……他连我后半生怎么活，都替我想好了。”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曹昂眼里。

“那我的两个儿子呢？”她问。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满室寂静里。

郭母捻佛珠的手停了。

曹昂没有躲闪。

“尚儿、熙儿。”刘氏一字一顿，“他们……也安稳了吗？”

堂内落针可闻。

曹昂看着她，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公孙康送过来时，我不在场。但我知道结果。”

刘氏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奉孝走前，我问他，袁氏兄弟若死在公孙康手上，你怎么办。”

曹昂没有移开视线，“他说：主公自有安排。”

“安排？”刘氏忽然笑了，笑声干涩。

“大公子，你不必拿奉孝的话来搪塞我。”她站起身，素灰深衣下摆拖在地上，像一片将落的云，

“当年在大将军府，你从袁谭手里救下我，给我一条活路。

再然后，你替奉孝和我二人牵了这根线，让我有了栖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