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生复何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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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没有说话。

刘氏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感激你。我感激……你没让我像其他女眷那样，没入后府为奴，或赐死杖毙。”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

“可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的儿子？”

曹昂闭了闭眼。

他想起那天——郭嘉还活着，半卧在榻上，刘氏跪在地上，声音哽咽着求他：

“妾身只求将军他日相逢之时，保全二子性命。

妾愿收拢袁氏旧部，散尽私产，但求孩儿苟全于世...…”

他当时怎么回的？

他说：“刘夫人，袁氏兄弟一日不死，河北一日不定。这不是私怨，是天下大势。”

刘夫人看了一眼郭嘉，他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她泪如雨下，掩面而去。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问的还是同一个问题。

“因为大势。”曹昂睁开眼，声音沙哑，“袁尚袁熙不死，幽州不稳，辽东不安，河北豪强便永远存着念想。会有下一个袁氏，再起刀兵，再添枯骨。”

“所以我的儿子，就该死？”刘氏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不过二十出头，他们……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真正做过什么！”

“他们姓袁。”曹昂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袁本初的儿子。这个姓氏，就是原罪。”

刘氏浑身一颤。

她后退了半步，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

“人人皆道你曹子修和郭奉孝情同莫逆，亦师亦友。”她惨笑一声，

“可你做的这些事，对得起奉孝？对得起我吗？”

曹昂默然。

郭母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而疲惫：“刘氏……算了吧。人死不能复生。

奉孝他……他临走前还惦记着你和孩子，他若还在，绝不想看你这样。”

刘氏缓缓转头，看着郭母。

老人家手里那串佛珠又捻起来了，一颗一颗，像在数着什么永远数不完的东西。

刘氏的嘴唇颤了颤。

然后她忽然不说话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郭母膝边。

那里，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正抱着郭母的腿，怯生生地看着大人们。

穿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袍，头发用根绳子扎着，脸圆圆的，眉眼间能看出郭嘉的影子。

尤其是抿嘴的时候，眼尾那颗小痣一模一样。

那是郭奕。

郭嘉的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