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身后之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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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揽了刘氏，揽了郭奕，揽了这满堂的悲欢离合。

他算到了一切，当然也算到了自己会先走。

可他走之前，还是把最后一步棋下完了。

他用郭奕，拴住了刘氏的命。

曹昂慢慢蹲下身，从靴筒里摸出那把短刃，放在刘氏脚边。

他声音低哑，“奉孝走前，让我看好这天下。我没看好。你的两个儿子……我没保住。”

他顿了顿。

“这把刀，您拿着。往后谁敢欺负你，欺负孩子，您就派人来告诉我。

我曹子修欠奉孝一条命，这条命，往后替他护着您，护着这府里所有人。”

刘氏没有抬头。

她抱着郭奕，肩膀还在抖。

郭奕挣开她的怀抱，忽然抬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是军中那种抱拳礼，学得有模有样。

郭奕，见过将军。

曹昂蹲下身，与他平视：你爹教你的？

郭奕点点头，小脸上没什么悲戚，只是眼神比同龄孩子沉稳得多：

爹走前教的。他说，见了您要行军礼，因为您是将军，有勇有谋的将军。

曹昂鼻子一酸。

他伸手摸了摸郭奕的头：你爹还教了你什么？

还教了我背《孙子》。郭奕挺起胸膛，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他背得一字不差，奶声奶气的，却带着一股认真劲儿。

曹昂忽然想起郭嘉当年也是这样，懒洋洋靠在榻上，随口背一段兵法，然后笑眯眯看他的反应。

背得好。曹昂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是一块普通的青玉，刻了只小狼，

这个给你。你爹以前也有一块。

郭奕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小心收进怀里：谢谢将军。我爹说，您是天下顶顶厉害的人。

你爹胡说。曹昂笑了一下，眼眶微热，你爹才是这天下最厉害的人。

郭奕歪着头看他，忽然说：将军，我爹是不是不回来了？

曹昂没说话。

我知道的。郭奕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娘晚上不哭出声，但她枕头是湿的。祖母的佛珠捻得也越来越快。

他抬起头，眸光清明：

爹走前跟我说，男儿便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岂能久卧床榻，困于儿女之手？！

他说他身子不好，让我别学他酗酒无度，要学他心思明断。他还说——

郭奕顿了顿，学着郭嘉那种懒洋洋的语调：

“奕儿，你曹叔叔是个重情的人。他日若他赠你物件，切莫推辞。

他予你的，非是财物，乃是心意。你收下，他方能心安。”

曹昂心底一酸，伸手轻抚孩子的发顶，“好孩子，以后别叫将军，就叫叔叔。”

奉孝。

你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连你儿子怎么接住我的愧疚，都替我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