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一纸寄来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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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从郭府出来时，天已经擦黑。

秋雨又下了起来，细密如织，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翻身上马，没回丞相府，而是拐去了铜雀台——曹操最近喜欢在那儿看邺城全景。

果然，曹操站在台基上，披着件黑色大氅，望着远处灯火渐起的邺城。

父亲。曹昂下马，走上台基。

曹操没回头：去了郭家？

去了。郭老夫人精神尚可。刘氏……也还撑得住。郭奕那孩子，很聪明。

曹操了一声。

父亲，曹昂站到他身侧，奉孝的后事——

吾已经安排好了。曹操打断他，声音平静，

郭奕袭爵，食邑增八百户。刘氏月俸照发。郭府的奴仆、田产，一律不动。

吾还让程昱去颍川置了处宅子，等四十九日过了，让她们搬过去住，也清净些。

曹昂一怔。

这和郭嘉说的分毫不差。

曹操转过头看他，目光复杂：奉孝临终前，是不是跟你交代了什么？

曹昂没否认：他让我别操心。说父亲自会安排。

曹操沉默了很久。

秋雨打在台基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信吾。曹操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他信吾会养他妻儿。可他不知道——

曹操攥紧了大氅的领口，

吾宁愿他不信。宁愿他活着来跟吾讨价还价，说主公你给我多加点月俸，不然我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他笑了，笑得很难看。

可他偏不说。他偏要死得干干净净，把什么都留给吾自己。

曹昂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知道曹操此刻的心情——和他在郭嘉灵前一样。

那个总在关键时刻笑着兜底的人，把底都兜完了，然后抽身走了。

留下一地棋子和两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男人。

父亲。曹昂轻声道，奉孝走前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父亲打得最痛快的一仗，是柳城。

曹操怔了怔。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北方，面向柳城的方向。

雨越下越大。

这小子……曹操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一半，也算是功成名就，死得其所了。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

是夜，曹昂回到自己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