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一纸寄来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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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门，邹缘便迎上来，看见他神色郁郁，眼中闪过一丝疼惜，没多问，只递上一碗热姜汤。

曹昂接过，喝了一口，忽然问：最近府里可有什么事？

邹缘犹豫了一下：子桓那边……昨日派人去郭府送了祭礼。但被刘夫人退回来了。

曹昂手指一顿。

退回来了？

邹缘低声道，来人说，刘夫人只收了父亲和你的祭礼，旁人的一概不收。

曹昂放下姜汤碗，沉默片刻。

知道了。

他走到书房案前坐下，从暗格里翻出一封旧信：

是郭嘉去年写的，字迹潦草，还带着墨渍晕染：

「子修：刘氏昨夕语我，夜梦袁本初，寤而垂泪。

我未相劝，有些情泪，不必强收。

她曾言：“奉孝，妾前半生系于袁门，后半生属君。来世，愿自择归途。”

我笑答：“来世早来寻我，莫要教我空等。”

子修，当初玉成你我，莫非你早料到她此言？

你胸中机算，无一不预。

便是我身殁之后，她何以安身，你应早已盘算妥当。

我信你，肯为我担待。亦信明公，必护奕儿长大。

一世相逢，无憾矣。

——郭嘉」

信的末尾，郭嘉还画了个小笑脸。

曹昂捏着信纸，指腹摩挲过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奉孝……他低声道，你下辈子也早点来找我。别让我等。

窗外秋雨未歇。

邺城的夜，深得像墨。

而在铜雀台的方向，曹操还站在廊下，望着北方。

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曾经站过的地方。

————?————

又数日。

丞相府正厅。

曹操高坐主位，身着玄色常服，眉宇间的疲惫被一种罕见的亢奋所取代。

北伐大捷，幽并两州尽入版图，北方长城之外再无大患，这是他曹孟德毕生功业的巅峰。

堂下文武，济济一堂。

张辽、赵云、曹仁、曹洪、荀攸、程昱、贾诩……

还有，站在最前列，左臂仍缠着苍缣，面色沉静的曹昂。

曹操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张辽身上。

“文远。”

张辽出列，单膝跪地，甲胄铿锵：“末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