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分寸难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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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夫人垂着眼，手指慢慢抚过袖口的银线云纹，动作极轻极缓。

只是这世上的君子，大多不是学出来的。

她顿了顿，是熬出来的。

曹昂怔了一下。

她不是在说学问。

曹昂起身，静静看着她。

久别数月，她容色憔悴，眼下浮着一层浅青，想来这些时日，不曾安寝。

发间仅簪一支素玉簪，昔年他赠她的那支银簪，不见踪影。

“环姨娘说得是。那我……便接着熬。他声音低沉了几分。

环夫人垂眸，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像是回应，又像是自嘲。

大公子向来……熬得住。

“嗯。”曹昂不以为意，轻应一声，他笑了笑，“环姨娘……近日可还安好？”

“托公子的福，一切都好。”她答得轻描淡写。

一旁赵云微微沉吟，略一拱手，悄步退出后院。

周不疑站在一旁，那双沉静的眼睛在曹昂和环夫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曹冲身上。

他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曹昂心中暗叹一声，转向曹冲，岔开话题道：

“仓舒，奉孝以前常夸你聪慧，说你‘有歧嶷之姿’，可惜他......

曹冲眼睛一亮，“奉孝先生真的这么说？可是先生……我好想他。”

说着，小脸上又蒙上一层哀伤。

环夫人轻轻按住曹冲的肩膀，眸光微瞥，声音温婉：

“先生已去，仓舒当更勤勉向学，才不负先生期许。譬如有些心意，错过了时节，便再无重来之日。”

曹昂怔了怔，随即明白她意有所指。

转头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她发间。

“那银簪......”曹昂似是不经意问道。

环夫人仿佛没有察觉他的视线，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从袖里掏出一根银簪，递到曹昂面前。

她语声轻缓，“大公子……可是说这簪子？”

曹昂心头一沉，呼吸微滞，目光紧盯着那支银簪，簪尾一处细微的裂痕清晰可见。

“前番劳你费心修补，原是修好的。不曾想……如今又裂了。”

环夫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公子方自幽并归来，妾身原不敢贸然相扰。只是……”

她抬眸，视线落于曹昂脸上，眼底情愫纷杂，看得曹昂心头微震。

“想来大公子不久便要回下邳，或许……还可再劳烦你，替我修补一回？”

曹昂的脑子“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