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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江南棋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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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乐天是在一个闷热的午后接到那封信的。

信是从苏州快马送来的,封皮上只有“陈府亲启”四个字,笔迹却让他心头一紧——那是父亲陈文强的字,但写得极快,笔画潦草,像是仓促间完成。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寥寥数语:

“乐天吾儿:江南木商联名上书织造府,指控我‘囤积居奇、扰乱市价’。苏州府已派人封了城外三处料场。此事背后有沈家身影。速议对策。父字。”

陈乐天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卷曲、发黄、化为灰烬。窗外蝉鸣如沸,他的额角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来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陈家这半年来在紫檀生意上攻城略地——用现代物流思路优化运输路线,将成本压低两成;用“限量供应”制造稀缺感,把江南三大紫檀商逼得节节退败;更别说他上个月刚推出的“预购订金”制度,直接锁死了下半年市面上七成的上等料源。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沈家联合吴、周二姓联手反击,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出手如此之狠——直接绕过市场手段,动用官府力量。

囤积居奇。这个罪名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不过是商人之间的倾轧,罚银了事;往大了说,扰乱市场秩序,按大清律例,轻则抄没货物,重则枷号示众。

而陈家那些紫檀料,大半来路微妙——有些是通过李卫的渠道从查抄物资中截留的,有些是年小刀从南洋冒险运来的。这些东西经不起查。

陈乐天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紫檀木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他的目光扫过书架上一排排线装书,忽然停住了。

那本《盐铁论》是他从现代带来的——准确地说,是他在穿越前最后一刻随手塞进背包的。当时只觉得是应景,没想到此刻竟派上了用场。

他抽出书,翻到《禁耕》一篇,目光落在其中一段话上:

“豪吏欲擅山海之利,而恶小民之从其间也。”

他反复读了三遍,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冷。

当天夜里,陈乐天召集了陈家留在江南的核心班底。

年小刀坐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柄解腕尖刀,眼神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豹子。他身旁是账房先生老周,六十多岁,精瘦,一双眼睛藏在老花镜片后面,像两颗晒干的龙眼核。再旁边是陈乐天的贴身小厮墨香,十六七岁,机灵得像只猴子。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陈乐天开门见山,“苏州府封了我们的料场,理由是‘囤积居奇’。老周,你算算,那三处料场的货值多少?”

老周拨了拨算盘,噼里啪啦一阵响,抬头说:“按市价,约摸四万七千两。但要是按……按咱们的进价算,不到两万。”

“差价就是‘居奇’的证据。”陈乐天冷笑,“沈家这一手,玩得漂亮。”

年小刀把尖刀往桌上一插:“少爷,你一句话,我带人去把沈家大宅点了。”

“胡闹。”陈乐天瞪他一眼,“你当这是江湖火拼?沈家背后是苏州织造李家的姻亲,你一把火点了人家宅子,明天朝廷的兵就能把咱们家围了。”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料吞了?”

陈乐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夜风裹着紫檀木的香气涌进来。远处运河上有灯火明灭,那是连夜赶路的商船。

“老周,”他忽然开口,“苏州府是以什么名义封的料场?”

“公文上写的是‘奉苏州府正堂谕,查封可疑货物,待查实后处置’。”

“也就是说,只是查封,还没正式定罪?”

“是。”

“那料场的看守是谁的人?”

老周想了想:“是苏州府的差役,但领头的是咱们打点过的王班头。”

陈乐天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转过身,语速突然加快:“老周,你明天一早就去苏州,找到王班头,告诉他三件事。第一,料场里那些最上等的紫檀料,请他‘帮忙’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事后重谢。第二,留下一批次品和中料应付查验,做得像样些,别让人看出是故意留下的。第三——”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三,放出风声,说陈家在南洋的木材渠道了了大问题,下半年不但供不了货,之前收了订金的也可能要违约。”

年小刀愣住了:“少爷,这不是自毁名声吗?”

老周却眯起了眼睛,慢慢点了点头:“少爷是想……引蛇出洞?”

“不全是。”陈乐天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沈家动用官府的力量,是因为在商场上斗不过我们。那我们就逼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伤了元气,逼他们从‘借刀杀人’变成‘亲自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只要他们从暗处走到明处,我们就有了反击的机会。”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陈文强正面临另一场风暴。

李卫的签押房里燃着两根粗大的蜡烛,将墙壁上悬挂的地图照得明暗不定。李卫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密折,墨迹未干。

“你看看这个。”李卫把密折推过来。

陈文强双手接过,就着烛光细看。密折是李卫写给雍正的,大意是汇报江南盐枭的最新动向,其中有一段提到了陈家:

“江南木商沈某等,勾结盐枭周某,借木材贸易之机夹带走私食盐。臣已派员密查,唯需商界内应,方可一举擒获。有江南木商陈氏,素来忠厚守法,愿为朝廷效力……”

陈文强读到此处,手微微抖了一下。

李卫这是在下一盘大棋。表面上是打击江南木商,实际上剑指盐枭——而陈家,被李卫当成了投进这潭浑水的一颗石子。

不,不止是石子。是鱼饵。

“大人,”陈文强斟酌着措辞,“草民有一事不明。密折中说沈家勾结盐枭,此事可曾查实?”

李卫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查了七成。剩下的三成,需要有人去把它坐实。”

“大人想让草民……”

“不是让你去。”李卫摆摆手,“你那个儿子,陈乐天,不是在江南做木料生意吗?他跟年家的那个小子走得近,年小刀对盐枭的路子熟。让他们去摸一摸沈家的底,不用动手,摸清了就行。”

陈文强沉默了。

他听懂了李卫的意思——这不是请求,是命令。李卫对陈家有恩,陈家也一直在帮李卫处理一些“脏活”,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涉及盐枭,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稍有不慎,乐天和小刀就可能丢掉性命。

可他能拒绝吗?

他想起上个月李卫轻描淡写地帮他解决了漕运上的一个大麻烦,想起李卫在雍正面前为陈家美言的那些话,想起李卫书房里那封还没来得及寄出的、推荐陈文强担任皇商采办的信函。

这些都是恩情,也都是绳索。

“草民明白。”陈文强低下头,“草民这就写信给乐天。”

李卫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匣子,推过来:“这里面是五百两银票和一块腰牌。银票给你儿子做盘缠,腰牌关键时刻能保命。”

陈文强接过匣子,手指触到木面时,感到一阵冰凉的寒意。

他走出签押房时,夜空中一弯冷月悬在屋檐角上,像一把锋利的镰刀。

陈乐天收到父亲的信时,正在苏州城外的一艘乌篷船上喝茶。

信写得很隐晦,通篇没提李卫,也没提盐枭,只说“京中故人托办一事,关乎沈家底细,需尔与小刀仔细打探,万勿声张”。但陈乐天一眼就看出了弦外之音——父亲在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提醒他:小心。

他把信折好,塞进靴筒里,掀开船帘看向外面。

年小刀正蹲在船头擦刀。月光下,刀刃上流淌着一层银白色的光。

“小刀,”陈乐天低声说,“你对江南盐枭的路子熟不熟?”

年小刀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刀:“熟。我爹当年就是被盐枭害死的。”

陈乐天沉默了片刻。他认识年小刀大半年了,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起家世。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什么不能说的。”年小刀的语气很平淡,“那年我十二岁,我爹跑船运盐,得罪了岸上的人。他们半夜摸上船,把我爹扔进了江里。我抱着块木板漂了三天,才被人救起来。”

他把刀插回鞘中,转过身看着陈乐天,眼神里有一种陈乐天从未见过的冷厉。

“少爷,你是不是要我对付沈家?”

“不只是沈家。沈家背后有盐枭。”

年小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只是把刀别在腰后,站起来说:“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先去苏州府打听沈家的底细,然后顺着线索摸。”

“就我们俩?”

陈乐天犹豫了一下:“太危险了?”

年小刀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太少了。我再叫两个人,都是信得过的。一个叫刘三,以前在漕帮待过,水路熟;一个叫铁柱,力气大,能打。”

“行。你去安排。”

年小刀跳上岸,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陈乐天重新坐回船舱里,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那是他从现代带来的另一本书,《孙子兵法》的白话译本。

他翻到《用间》一篇,轻声念道:

“凡兴师十万,出征千里,百姓之费,公家之奉,日费千金;内外骚动,怠于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相守数年,以争一日之胜,而爱爵禄百金,不知敌之情者,不仁之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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