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里苏特的交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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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苏特稍稍直起身子。
他微微抬高肩膀，隔着布满划痕的车窗，目光沉沉地锁定对面两道身影。
下一秒，裹挟寒气的冰雹呼啸而至，狠狠砸穿汽车的玻璃。
碎裂的玻璃片炸开，四散飞溅。
里苏特迅速低下头，脖颈收拢，避开扑面而来的碎玻璃碴。
车身门板在一轮轮冰粒持续轰击下，顺着受力点一块块向内凹陷、扭曲。
铁皮被挤压拉扯，发出沉闷又刺耳的金属呻吟。
“真的是像一个铁皮王八一样。”
米酷抬手擦掉唇角残留了血渍，驱使忏悔天穹维持不间断的火力压制。
她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谨慎地向前挪动，不断侧过身调整站位，寻找绝佳的攻击角度。
她心里牢牢记着金属制品的威胁范围，始终刻意和这辆车保持十米距离，半步都不肯贸然越界。
冰雹穿过破碎的车窗，擦过车窗飞进车内。
里苏特潜藏在阴影里，心底沉沉一沉。
她们正在朝我这边慢慢靠近。
他掌心微微松开，握着的尖刀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细碎的黑色铁粉。
铁粉顺着车窗缝隙、锁孔缝隙无声地钻进去。
在锁芯内部流动、重组塑形，凝成一把粗糙的铁质钥匙坯。
咔哒。
锁舌弹开，车锁应声解开。
他拉开车门迅速坐入，车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震得残存的碎玻璃簌簌掉落。
引擎猛地轰鸣起来。
油门启动，车子轮胎摩擦地面，向着前方街道急速疾驰。
“别想跑！”
米酷沉声喝道。
忏悔天穹调转方向，云般的躯体对准驾驶位露出来的半截脑袋，冰雹接连不断地激射而出。
可是车辆高速移动，轨迹飘忽不定，很难稳定锁定目标。
绝大多数冰雹都狠狠砸在了车尾铁皮上，砸出密密麻麻浅浅的凹坑。
“该死，太快了，根本瞄不准。”
米酷咬着牙，心头急躁翻涌。
“交给我，我来。”
足立零向前踏出半步，平静地伸出手，竖起大拇指当作瞄准基准线。
黄金体验稳稳攥紧那把沾血的尖刀，视线顺着足立零的拇指对齐目标。
替身手臂肌肉骤然绷紧，猛地发力，将匕首破空投掷出去。
利刃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扎爆了高速旋转的汽车轮胎。
“嘭！”
轮胎瞬间泄气，爆胎。
车辆重心一歪，瞬间失去抓地力，彻底失控。
车头狠狠斜着撞上路边粗壮的消防栓。
坚硬的车头外壳狠狠瘪陷、变形，水管被撞破，清水哗哗向外喷涌。
而那颗脑袋在着撞击巨大的冲击力，猛地从破碎车窗飞射而出，翻滚着砸落在柏油路上，竞是迷惑她们的铁制的假脑袋。
“什么？！”
米酷瞳孔骤缩，立刻惊呼出声。
“小心！是一颗铁脑袋！”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瞬间都被飞出去的铁头颅牢牢吸引。
“你还是，多在乎一下你自己吧。”
里苏特低沉冷冽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米酷的身后阴影里响起。
“玛尼！！！”
米酷浑身汗毛竖起，慌忙猛地转头。
一把由铁粉凝聚而成、寒光刺骨的尖刀，已经近在咫尺，猛地朝着她的面门横划而来。
刀刃扫过。
从左眼，一路划到右眼。
米酷的身体猛地僵住，大脑短暂空白，反应慢了半拍。
迟滞只持续一瞬。
嗤——
锋利刀刃割开皮肉的轻响响起。
温热鲜红的鲜血顺着狭长的伤口骤然喷溅出来，洒落在她的衣襟、下巴之上。
一道横贯双眼的狰狞创口，赤裸裸地展露出来。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剧痛席卷神经，黑暗瞬间吞噬视野。
忏悔天穹周身云雾骤然疯狂翻涌，躯体沉沉变成暗沉的乌黑，丝丝细碎的蓝色雷光沿着替身轮廓噼啪闪烁、游走。
失去主人精准的指令与视线引导，替身开始不分方向、不受控制地胡乱轰击周遭的一切。
碎石、路灯碎片被拳头砸飞，四处飞溅。
米酷彻底陷入慌乱之中。
平日里强撑的冷静、自持与体面，在失明和撕裂般的疼痛面前轰然崩塌。
她控制不住地发抖，剧烈的疼痛与突如其来的彻底失明，让她再也无法稳住心神。
里苏特脚步轻捷地侧身、后撤，轻易躲开忏悔天穹毫无章法挥出的沉重拳头。
他望着陷入黑暗的米酷，语调平淡，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刺骨的杀意。
“失去了视力，你们也就丢掉了远程的优势。”
“我不会给你们一丁点喘息的时机。”
“直到把你们彻底杀死。”
就在这时，里苏特的左侧，拳风呼呼扫过街道，卷起满地细碎沙尘。
里苏特身形轻侧，稳稳躲开足立零想要偷袭的拳压。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的视线始终没有忘记，着足立零，一秒未曾松懈。
真正的杀手，从来不会漏掉战场上任何一个有威胁的目标。
他脚尖轻点地面，顺势往后退了好几步。
刻意拉开安全距离，避免被黄金体验，处于混乱状态的忏悔天穹前后夹击。
足立零腿部旧伤未愈，动作始终受限。
刚才米酷重伤失控，她根本没办法第一时间冲过去支援。
她死死盯着前方的敌人，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相比开战之初，里苏特身上莫名多了一件蓝色的雨衣。
刚才车窗炸裂、混乱的空档里，里苏特悄悄打开车门。
他快速翻出车内备用的雨衣，完整穿在身上。
密实的衣料隔绝了身体散出的体温。
同时封住呼吸带出的雾气，大幅减少二氧化碳外泄。
彻底规避了所有依靠热源、气息追踪的侦查手段。
紧接着，他利用金属制品的能力，精细塑造出一枚逼真的铁质假人头。
稳稳固定在汽车座椅上，角度刚好能从外面看见半截人影。
刻意制造出他依旧待在车内的虚假视野。
他再操控车身金属结构，将油门彻底焊死卡死。
失控的汽车不受控制，向着道路前方疯狂疾驰而去。
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骗向那一辆空车。
布局完成后，里苏特继续催动替身。
调动空气里、路面上沉积的细碎铁粉，薄薄铺满整件雨衣。
铁粉不断反射、折射周围的光影与色彩。
完美模拟出街道环境的样子，让他的身形彻底隐形。
“真是狡猾呀。”
足立零望着里苏特的方向，心底微微一沉，低声叹道。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黄金体验已经悄然发力。
将手上的腿部以及脖子处，用全新的组织补上。
那种迟钝感消失了，身体的负重感瞬间减轻大半。
但战场依旧混乱危险。
米酷的替身失控，四溅的雷电不断扫过四周。
电光擦着身侧炸开，让人不敢分心。
足立零连忙转头看向状态崩溃的米酷，语气带着急迫。
“冷静一点，不要再胡乱的使用替身了。”
“你这样乱动只会撕裂伤口，白白消耗自己的体力。”
此刻的米酷，早已被剧痛和恐慌彻底淹没。
脸部贯穿双眼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每一秒都难以忍受。
突如其来的失明、毁容的恐惧，压得她几乎崩溃。
“好痛……好痛……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我是不是毁容了……我才不要，如果毁容了，我还怎么见teto。”
她的脑子里全是伤口的剧痛和绝望，根本听不进外界的声音。
足立零的叮嘱落在她耳中，只剩一团模糊嘈杂的嗡鸣。
完全分辨不出具体内容。
米酷勉强抓住同伴的声音，逼着自己强行回神。
她颤抖着开口：“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是说……”
足立零正要继续安抚队友。
胸口突然感觉沉闷，呼吸困难。
足立零喉咙一甜，猛地呕出一口鲜红的血液。
下颌瞬间僵硬紧绷，嘴巴彻底无法张开。
密密麻麻的细小钢钉，从她面部皮肉下硬生生穿刺出来。
交错纵横的铁钉死死钉住双唇，将她的嘴巴彻底封死。
里苏特的声音从隐形的黑暗中传来，平静却刺骨冰冷。
“不要以为，你能轻松治好自己和同伴的伤势。”
“下一个就是你。”
“放心，你的同伴会死在你后面。”
“我还需要从她口中，问出你们队伍里，另一个和她长相相似的同伙。”
这句话一出，足立零瞬间察觉到里苏特，话语中的信息。
里苏特口中长相相似的人，只有实力偏弱的氏。
他自始至终，完全没有提及战力最强、威胁最大的红发就是teto。
打到现在这种地步，双方交战已久，自己这边的情报，对面也应该知道一些的。
敌人绝对不可能不清楚她们每个人的威胁等级。
唯一合理的解释，冰冷又绝望。
teto一定是提前苏醒，独自遭遇了敌方的拦截。
大概率已经被俘，或是……遭遇了最坏的结局。
不安和暴怒瞬间冲垮了足立零所有的冷静。
她不顾一切，朝着里苏特隐形的位置猛地冲了出去。
里苏特神色漠然，抬手甩出数柄锋利铁刃，直扑面门。
“木大，木大！”
黄金体验迅速挡在身前，连续两拳击飞所有刀片。
风压炸开气流，硬生生挡下了这波突袭。
足立零瞳孔骤缩，心底只剩一个执念。
不能让他逃掉，必须问清楚真相！
下一瞬，她已经瞬身冲到里苏特面前。
“木大！”
黄金体验全力挥出一记重拳。
里苏特的预判稍慢，肩膀硬生生挨中重击，黄金体验的生命能量被注入里苏特体内。
骨骼闷响，身形猛地踉跄后撤。
但同一时刻，金属制品的杀招也已然成型。
两把冰冷尖刀精准刺入足立零的胸口，深深嵌进皮肉。
鲜血瞬间浸透衣衫，顺着刀刃不断滑落。
胸口伤口剧痛刺骨，足以让常人脱力崩溃。
可足立零连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
她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低头抬手，稳稳攥住刀柄。
力道干脆利落，直接将两把尖刀硬生生拔出体外。
喷涌的鲜血不断涌出，她却仿佛毫无知觉。
黄金体验双拳重重砸在刀片上，生命的能量覆上冰冷的刀刃。
坚硬的金属在生命能量的浸润下不断扭曲、蠕动。
死寂的钢铁快速重构形体。
短短一瞬，两把尖刀彻底化作两只完整、鲜活、尚在轻轻挣扎的活体肉兔。
兔子血肉鲜活，体内富含充足血红素铁。
刚好能够弥补她刚才被金属制品抽走的大量铁质。
足立零抬起眼，瞳孔沉静，毫无波澜，那不是正常人，遭受攻击的反应。
那双眼里没有疼痛，没有慌乱，只剩死死锁定敌人的偏执冷意。
足立零抬手伸向自己的脸颊。
指尖扣住一根根钉穿皮肉的钢钉。
不顾撕裂皮肉的剧痛，硬生生将所有铁钉全部扯落。
面部密密麻麻的创口不断渗出血珠，狼狈又狰狞。
她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
俯身低头，大口啃食着活兔温热的血肉。
动作原始、粗暴，只为最快速度补足体虚、挽回战力。
全程冷静得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状态。
对面的里苏特亲眼看着这一幕，心神第一次彻底动荡。
他死死咬紧牙关，下颌绷得发紧。
几滴冷汗不受控制地从额角缓缓滑落。
他眼底翻涌着真切的忌惮与惊悚。
眼前这个人，仿佛感知不到疼痛，也不知何为恐惧。
……根本就是一个毫无弱点、没有软肋的怪物。
黄金体验，双臂翻飞，捧起了地面上散落的刀。
全部一股脑地抛向里苏特。
冰冷的刀刃在刚刚已经被黄金体验注入温热的生命能量。
飞刀在空中不断扭曲、重新塑形，变成了，
一颗颗鼓胀饱满的响盒子果实。
果皮绷得紧紧的，表层泛着新鲜植物的淡青光泽，内里蓄满一触即发的张力。
它们顺着弧线飞到里苏特近旁，轰然炸裂。
坚硬的种子与碎裂的果壳如同高速弹片，朝着四面八方狠狠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