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里苏特的交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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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苏特猛地一怔。
他忽然感觉，那些飞射的碎片速度慢得离谱。
周遭所有流动的画面，都在他的感知里被无限拉长。
几片果壳，从他脸庞飞过，划破了，脸上的些许皮肤。
伤口不大，只是浅浅的划伤。
可这份刺痛没有一闪而逝，反而被不断放大。
清晰、绵长，如同细密的针，一下下碾过神经。
这是直击精神的折磨，并不单单只是物理上的创伤。
怎么会这样。
里苏特瞳孔微微收缩。
他被动看清了每一片爆裂果皮、每一粒弹射种子的飞行轨迹。
所有落点、角度，全都清清楚楚映在脑海里。
大脑飞快算出调动铁粉、构造武器进行攻击。
可他的四肢沉重僵硬，神经信号像是卡在半路，像灌了铅一般，一动也动不了。
爆炸裹挟的冲击力狠狠撞上他身上的蓝色雨衣，布料凹陷变形，卸掉了一部分力道。
残余的推力依旧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他重重摔落在地面，尘土四下扬起。
好痛。
剧痛顺着细小的划伤蔓延开来，在感官里拉得格外漫长。
他心底震颤着，满是不解。
明明还有厚实的雨衣作为阻隔，挡住了大部分果壳碎片。
按理来说只会留下几道浅伤，冲击也该很快消散。
不该是这样持续啃咬神经一样的痛楚。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炸开。
为什么我的反应力突然变得这么快。
视线捕捉一切，预判接踵而至。
可我的肉体，偏偏完全跟不上意识运转的速度。
过剩的生命能量疯狂冲刷着里苏特的神经。
他的感知被无限拉长，时间变得无比缓慢。
剧痛不再是一瞬的冲击，而是一点点啃噬灵魂的酷刑。
也正因精神彻底过载，大量的想法以及回忆不自觉的冒了出来。
他这一生所有压抑到极致的爱恨与遗憾，
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在脑海之中。
里苏特的眼前，闪过了自己灰暗又冰冷的一生。
十四岁那年，是他人生彻底崩塌的转折点。
从小温柔待他、处处照拂他的表哥，
家里那乖巧可爱、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在一个普通的黄昏，被一个醉酒超速的司机，活活撞死。
他永远记得表哥曾经搂着他的肩，笑得温柔又期待。
等孩子长大，一定要请你当他的伴郎。
那是表哥对未来全部的憧憬，
也是少年里苏特心底一份温暖的期盼。
可一场酒驾，粉碎了所有美好。
幸福，在一瞬间轰然归零。
悲剧从来不会单独降临。
丧子之痛压垮了表哥的妻子。
她无法承受骨肉离世的绝望，
最终选择纵身一跃，跳楼自尽。
短短数日，表哥先是丧子、再失爱妻。
曾经温暖和睦的家，瞬间支离破碎。
他被巨大的悲痛彻底压垮，
精神崩溃、一病不起，终日卧榻、日渐消瘦。
最后，带着无尽的思念与痛苦，
也追随妻儿离开了人世。
短短数月，三条鲜活、善良的人命，尽数凋零。
可那个毁了一切的醉酒司机呢？
仅仅被判了寥寥数年刑期。
坐在法庭上的里苏特，年纪尚轻，却满心冰冷。
三条人命。
三个温柔善良的普通人。
被一个醉酒、漠视生命的恶人彻底毁掉一生。
最后换来的，仅仅是短短几年牢狱。
凭什么。
里苏特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无处宣泄的恨意与不甘。
凭什么作恶者代价如此轻微。
凭什么四年之后，他就能重获自由、逍遥度日。
凭什么善良的人要家破人亡、彻底湮灭。
凭什么世间公道，扭曲得如此可笑。
他痛恨法律的无力。
痛恨规则的偏袒。
更痛恨当年弱小、无能为力的自己。
那时的他，一无所有。
没有力量，没有权势，没有改变一切的能力。
满腔怒火，满腔悲愤，
最终只能堵在胸口，化作无声的窒息与绝望。
愤怒，毫无意义。
不甘，更是无人理会。
那段时间，里苏特彻底质疑了整个世界。
他一遍遍质问自己、质问天地。
这样的社会，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样虚伪、偏袒、善恶无报的法律，真的配叫公道吗？
在极致的精神崩塌之下，
夜里漫无目的游荡的他，鬼使神差走到了一间老旧教堂前。
他本不信神，也不信救赎。
只是心底太过疲惫、太过空洞。
他天真地想着，就进去祷告一次吧。
也许真的有天堂。
也许表哥一家三口，在另一个世界，能安稳幸福。
他从未深思。
深夜的教堂，从来不会对外开放。
可那扇大门，此刻却虚掩着，静静等待他踏入。
里苏特迟疑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堂内昏暗阴森，气氛死寂压抑。
仅有几缕灰败的灯光垂落，照亮空旷冰冷的殿堂。
神圣的祷告声没有响起，
只有一道颤抖、虚伪的忏悔声，幽幽回荡。
“怜悯世间一切的主啊……我并非有心……”
“是恶魔附身于我，操控我的双手，害死了我的妻子……”
男人跪在十字架下，声泪俱下，痛哭流涕。
句句推脱，字字狡辩。
将自己的杀人罪孽，全数推给虚无的恶魔。
而高台之上，端坐的修女气质庄严、神态慈祥。
声音温柔得近乎伪善。
“无妨。”
“我会宽恕你。”
“仁慈的主，亦会宽恕你的罪过。”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里苏特的眉头死死拧紧，心底最后一丝柔软彻底死寂。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
作恶之人，只需几句假意忏悔，
就能轻松得到宽恕、洗脱罪孽。
而一生善良、从未害人的好人，
却只能无辜惨死、家破人亡、无处申冤。
荒谬。
可笑。
令人作呕。
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祷告的心思，只觉得讽刺至极。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片虚伪之地。
可下一秒，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开。
噗嗤一声闷响。
刚刚忏悔求饶的男人，瞬间倒在血泊之中。
鲜血蔓延满地，温热又刺眼。
里苏特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那具尸体上方，悬浮着诡异的黑影。
蝙蝠般的巨大黑翼张开，头顶竖立狰狞尖角。
模样，与书中记载的恶魔一模一样。
高台的修女缓缓转头，笑容温柔得诡异。
语气轻柔，仿佛只是惊扰了一个孩童。
“真是抱歉，小朋友。”
“让你看到了肮脏的一幕。”
“没吓到你吧？”
常人撞见此等场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落荒而逃。
可此时的里苏特，心中没有半分恐惧。
长久积压的绝望与愤怒，盖过了一切畏惧。
他脚步沉稳，主动向前踏出几步。
目光冰冷、笔直看向修女。
字字坚定，没有一丝颤抖。
“你是恶魔，对吗？”
修女轻轻挑眉，舌尖微舔唇角，笑意愈发幽深。
“嗯哼。”
“很聪明的孩子。”
“没错哦。”
得到确认的那一刻，
里苏特没有退缩，没有动摇。
他犹豫一瞬，随即彻底攥紧双拳，眼神决绝。
所有天真、善良、对世间规则的信任，尽数碎裂。
他甘愿堕落，只求一次公道。
“你能给我力量吗？”
“我愿意献祭我的一切。”
“我的生命，我的灵魂，全部给你。”
“我只要——复仇的力量。”
修女望着眼前满身悲怆、眼底尽是死寂的少年，
眼底浮现出几分玩味与欣赏。
“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
“我应允你的交易。”
她指尖轻弹，一支鎏金闪烁的虫箭凭空飘落。
“来吧。”
“让我看看你的觉悟，唤醒属于你的力量。”
里苏特没有丝毫迟疑。
他接过箭矢，狠狠刺入自己的体内。
剧痛席卷全身的那一刻，
他没有惨叫，没有后悔。
从此，
凡人里苏特彻底死去。
他将灵魂与性命尽数卖给黑暗，与恶魔缔结永恒契约。
此后，成为了以自愿献祭的人为试验品，
加入了有众多修女所宽恕的恶人，暗中组建起隐秘的势力——热情组织。
而觉醒替身【金属制品】的里苏特，
拥有了常人无法企及的冷静头脑、杀伐果断的心智，
以及对替身能力极致的开发与掌控力。
他一路爬升至顶层，
凭借绝对实力坐稳暗杀小队队长之位。
历经数年沉浮，他护着手下所有队员，
成为整个小队最可靠、最冰冷、最坚强的支柱。
终于，当年的肇事司机刑满释放。
多年隐忍，只为一朝清算。
里苏特亲手将对方死死固定在座椅上。
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只剩冰封般的冷漠。
他催动金属制品。
无数细碎铁片，凭空滋生、游走、贯穿、增生。
一片片、一层层，
在那恶人血肉身躯之内疯狂生长。
千刀万剐，寸寸凌迟。
他用最残忍、最对等的方式，
为表哥一家三条枉死的人命，讨回了迟到多年的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