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海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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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盐把信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颗晶体旁边。

那年秋天，阿盐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男人写的，字迹很乱：“阿盐，你好。我是厨师。我用你寄来的海盐做了一道菜。客人说，不一样。我说哪里不一样。他说，有风的味道，有浪的味道，有很远的地方的味道。”

阿盐把信放在窗台上，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那片海。海风很大，吹过来，带着咸咸的腥味。他深吸一口气，把风也吸进去了。

那年冬天，阿盐老了。他的头发白了很多，走路慢了许多，但每天清晨还是会去晒盐。新来的守夜人站在他身边，有时候会帮他挑水。

“阿盐叔。”有一天他们叫他。

“在。”

“盐会变味吗？”

他看着那片白花花的盐。“会。放久了，潮了，就不咸了。”

“不咸了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咸了也是盐。它咸过。”

那年春天，阿盐走了。一个很安静的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海面上泛着金色的光。他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手里还握着一把盐。新来的守夜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窗台上，那三颗晶体同时亮了一瞬，然后归于沉寂。

他们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然后他们把那把盐撒进海里。盐化了，海更咸了。

那天晚上，新来的守夜人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盐田上，白茫茫的，望不到头。远处有人走过来，背着包，眼睛很亮。

“你是阿盐。”新来的守夜人说。

阿盐点点头。“嗯。”

“盐还在吗？”

阿盐蹲下来，捧起一把盐。“在。海在，盐就在。”

新来的守夜人也蹲下来，捧起一把盐。盐很白，很细，从指缝漏下去，沙沙的，像雪落的声音。

“咸吗？”阿盐问。

新来的守夜人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很咸，咸得发苦。但这是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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