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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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阿沙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男人写的，字迹很乱：“阿沙，你好。我是地质学家。我研究沙。每一粒沙都不一样，有从山上来的，有从海里来的，有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沙会旅行。风带它，水带它，船带它。它去过很多地方，最后停在这里。”

阿沙把信放在窗台上，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那片沙滩。沙从哪里来？他不知道。但沙在这里。在他脚下。

那年冬天，阿沙老了。他的头发白了很多，走路慢了许多，但每天清晨还是会去沙滩上坐一会儿。新来的守夜人站在他身边，有时候会帮他捡沙里的贝壳。

“阿沙叔。”有一天他们叫他。

“在。”

“沙会跑吗？”

他看着那片沙滩。“会。风来了，沙就跑。跑到别的地方去。”

“跑光了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跑光了也是沙滩。沙跑光了，石头还在。石头磨一磨，又是沙。”

那年春天，阿沙走了。一个很安静的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海面上泛着金色的光。他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手里还握着一粒沙。新来的守夜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窗台上，那三颗晶体同时亮了一瞬，然后归于沉寂。

他们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然后他们把那粒沙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颗晶体旁边。沙很小，几乎看不见。但它在。

那天晚上，新来的守夜人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沙滩上，沙很白，很细。远处有人走过来，背着包，眼睛很亮。

“你是阿沙。”新来的守夜人说。

阿沙点点头。“嗯。”

“沙还在。”

阿沙蹲下来，捧起一把沙。“在。海在，沙就在。”

新来的守夜人也蹲下来，捧起一把沙。沙很细，很软，从指缝漏下去，沙沙的，像在说话。他听不清说什么，但知道，是在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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