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漫长的解释(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栗仁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他这番话的真伪。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并未去碰那杯新沏的茶,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李立峰,”栗仁巍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却让张舒铭的心跳漏了一拍,“在会上,很活跃。关于你,关于‘青石农发’,说了不少。”
张舒铭知道,他必须解释,必须自辩,但每一句话,每一个用词,甚至语气和停顿,都可能成为决定命运的关键。栗仁巍不会只听他空洞的喊冤,他要的是逻辑,是细节,是能经得起推敲的事实,以及在危机中体现出的忠诚与价值。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显得更加专注和坦诚,迎着栗仁巍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以一种沉痛而清晰的声音开始陈述,仿佛在梳理一段自己也不愿回首、却又必须直面的事实。
“县长,关于李立峰副局长在会上提出的问题,”张舒铭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力求清晰,“我想,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我向您,也向组织,如实汇报我的理解和实际情况。”
他没有用“指控”这个对抗性较强的词,而是用了“问题”,显得更加客观,也为自己留下了阐述和解释的空间。
栗仁巍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在张舒铭的肩上。张舒铭知道,关于“青石农发”的问题,是绕不过去的核心,必须直面,而且要用一种看似坦诚、实则精心引导的方式去解释。他不能显得急于辩解,而要通过陈述一段漫长的“过去”,将栗仁巍的思绪带离当前敏感的“试点”问题,引向更早的、看似已尘埃落定的岁月,并在其中巧妙地埋下伏笔。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语调显得舒缓而沉稳,仿佛在回忆一段久远而复杂的往事,边思考边凝练着语言:
“县长,提到‘青石农发’和赵磊,这事……说来话长,得从好多年前说起了。”他抬起眼,目光带着些许追忆,看向栗仁巍,但焦点似乎又放得更远,“我大学毕业分到青石镇中学教书那会儿,年轻,看到镇上、村里老百姓日子过得不容易,就总想着能不能做点什么。那时候,和王福升校长……也有些理念上的不合。”
他点到王福升这个名字,轻描淡写,却足以勾起栗仁巍对青石镇早期人事矛盾的模糊印象,为后续的“矛盾”埋下引子。
“最开始,就是课余时间帮乡亲们联系点路子,把家里种的玉米、土豆找个好点的价钱卖出去。后来,看到山里有些野茶树,品质其实不错,但没人重视,就试着帮村民组织起来,采摘、炒制,慢慢弄出点‘青石野茶’的名头。也就是那时候,认识了同样年轻、有想法的赵磊,他当时也在镇中学教书。”
他将与赵磊的结识,置于“帮助乡亲”的大背景下,淡化了私谊,强调了公心。
“再后来,我调到李家沟教学点,条件比镇上更艰苦些。但那片山区环境好,阴凉湿润,很适合兰花生长。当时教学点有位驻点老师,叫李瑜晴,人很勤恳,就是命苦——丈夫刚去世不久,家里有个叫贝贝的孩子,身体一直不太好,常年需要医药费,日子过得挺紧巴。她爱鼓捣些花花草草,先是在宿舍后面辟了小块地,弄了个小花圃。有次聊起来,说起兰花品种,我觉得能卖点钱,山里又正好有这条件,就鼓励她试试”
他说到这里,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回忆的微光。
“没想到,那些兰花品种都挺有特点,李老师照料得也精心。我托人带到广东花市,卖了点钱。正好用作贝贝的医疗费,也改善下教学点的条件。我后来心思就活了些,拿出自己一部分积蓄,算是前期投入,又带着几个家里困难、愿意干活的学生和村民,一起帮忙整地、搭棚,算是把那个小花圃的规模扩大了一些。谈不上什么正规产业,就是大家合力,想多一条活路。后来规模稍大点,账目就清晰了——除了维持花圃再投入和教学点必要的开销,李老师作为主要技术和管理人拿一部分,参与劳动的村民和学生家里也分一些,我投的那点钱,也占了些份额,但当时就没想过要靠这个赚钱。”张舒铭的眼神变得有些深远,仿佛回到了当年那段虽然清苦却目标简单的日子。
“早期的茶园、花木苗圃的基础,确实有我们当时带着大家弄的那点底子。过程中,也难免触动一些人的利益,比如当时想低价承包山林的刘三那些人,起过一些冲突。这些,镇里老人都知道。”他提到了与地方势力的“冲突”,这反而侧面证明他们早期做事是“触碰了既得利益”,而非与之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