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激励劳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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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起不到筛人的作用了，某些家底还算殷实却算不得大富大贵、家中犹有些余粮可以度日的人家，照样会装成灾民来蹭吃蹭喝。”
“原来如此……我还真没想到其间竟还有这样的一重考量。”祝岁宁恍然大悟，这才记起这时代的舂米工具远比不得后世发达，寻常农户也确实是没奢侈到能顿顿吃得起精米。
说来此事也怪她平常的好日子过得太多——穿来此地前她能吃到的几乎都是些精米精面，像要吃一顿带麸质的糙米，反倒要特意跑到轻食店里去点。
穿来后，这时代虽不如后世发达，但她头半生所在的春生门却又是武林中不折不扣的一方大派。
她师祖他们是不缺钱的——另也有些师兄师姐好借着从米中挑拣出砂子麸皮，来锻炼自己的眼力。
而等她自个儿带着厨子和小今欢隐居于庐山之后，常年开着客栈的她手头又足够宽裕……
回望她这一生，除了在通玄观地牢里着实过了两年的苦日子外，她还真没吃过多少切实的苦头，至少也是没怎么亏待过她这张贪吃的嘴……
是以，若换了她来主持赈灾，那她还真一下想不起百姓们终年吃着的饭食里面，本就掺上了不少筛不净的砂。
“我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注意到过这点。”楚无星坦诚直言，“可能还是苦吃少了，离着百姓们的生活太远。”
不不不，我看你小子这是仙人的日子过得久了，离着人类实在太遥远！！
跨物种了都！
祝岁宁如是腹诽，一面假咳着别开眼珠：“行了，别老那么多废话了老楚，那位小殿下她在第三天和第四天时分别做了什么，你还没跟我说过呢。”
“第三日，她发觉城中有百姓虽有重病缠身，却无力就医，于是命人去附近州府紧急借调了一小批郎中，又买来了几车常用药材，令其连同丽水城自有的大夫和随行军医为丽水城及其附郭内的百姓们开药义诊。”楚无星瞳中含笑。
他发觉女人这功夫似是放松下来了，便也跟着愈渐舒缓了眉眼。
“同日午后，她又着人安葬了城中数具或死于重病、或死于饥荒，为人丢弃在角落里无人认领的尸首。”
“好心细的姑娘。”已不记得自己今夜感慨过多少回的祝岁宁憋不住又低低惊叹出一句，一旁的青年闻言面不改色：“殿下确乎惯来是这样心细。”
“——如此等到第四日，城中的灾情大致已经稳定下来了，百姓们也稍稍恢复了些生机，她便立刻联合着处州知府开仓平粜（tiao，四声，音‘跳’，平粜意味荒年官府用平价开仓出售存粮，是一种官府常规的调控米价的方法），并逐步减少了城南粥棚的糠米粥的供给。”
“殿下自别处抽调来的那批米粮，早在她惩治米商、施粥赈灾的这三日间便已尽数入了处州各处的官仓，此时只消依照着计划放粮平粜，规定好每家每户每一旬可买走的米量，足量的平价米粮上市，自是能稳定好当地的米价。”
“当然，有些米行的掌柜心存侥幸、死性不改，依然想以高价售粮也不是不行——只要他能缴得齐商税、忍得了殿下每日两轮的查账，自也可抱持着他那高价。”楚无星面上不经意多了点不大分明的幸灾乐祸，“但这样满心侥幸的商户漏税漏得惯了，又多好使唤阴阳账簿，大多是经不起查，更难以一下子缴齐被人抓到二次漏税后，所该缴纳的罚金的。”
“——绝大多数的米商在官府开仓平粜时便很是识时务地认了怂，个别一两个刺头，不出两日也就被殿下找到个机会寻到了借口，轻轻松松地送进处州大牢里去了，这样一连串的手段使唤下来，这丽水城内自然是会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往日的安定。”
“是以，你来这时才会发现丽水城内看似好像没受过灾似的——跟着城外截然不同。”一口气说了许久话的青年端起冷茶润了润喉咙，“实则这地方并非当真一点灾都不曾受过，只是殿下那手段来得太过干净利落，而处州西边那些离着丽水远些、受灾重些的村落看着可怕，亦不过是因为殿下暂时只派了人马前去放粮施粥，暂时还没来得及详细处理那边的旱灾罢了！”
“——她总要尽可能地先安定下更多的地方，在转头去对付那几块难啃的骨头。”
“……说实话，老楚，她办起事来，可真不像一个才十二岁的半大姑娘。”祝岁宁听罢久久不能回神，半晌方恍惚着勉强转过那个弯儿来，“她这样凌厉而干脆的手段，这样成熟又周全的想法……她这简直娴熟得像一个久浸官场的老人！”
“——你确定这是殿下头一次负责赈灾吗？”
——她之前真没类似的经验？
女人犹犹豫豫，她着实是不敢相信这么多的法子、这么多的细节，居然都是那一个刚十二岁的小姑娘自行想出来的。
楚无星循声但笑：“是她头一次负责处理旱灾饥荒，却不是她头一次负责‘赈灾’这样的事宜。”
“她头一次负责处理的是一场地动——就在去年，在蓟州丰润，顺天府辖下。那次地动的规模不大，也无甚伤亡，但大片的房子倒了，急需有人帮着当地官员们一同指挥灾后重建。”
“殿下那次的活计完成得也很是漂亮，陛下对着重建后的丰润县城亦颇为满意。”
“……让一个才十一岁的小孩去震区负责管理灾后重建……”这行为，可真难评啊。
祝岁宁觉着那狗皇帝愈发不像个人类起来，憋不住在心中对着他狠狠就是一顿的呸。
但她好歹顾及着楚无星还在他手底下做事——终竟不曾太过直白地开口骂他。
心下偷偷将姬朝陵绞杀过数番的女人片刻方缓缓舒出一口气来：“不过，听你这么一形容，我竟觉着，我好似也没了非要去亲眼见一见那位小殿下的必要。”
“左右她是个好姑娘——来日也会是个仁善而不缺乏御下手段的明君。”
??公主魅力闪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