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渠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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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龙前半个月，工地上的人就开始数着日子过了。

老吴每天收工前，都要沿着渠堤走一遍，把渠帮的尺寸量了又量。他说：“合龙是大事，差一尺都不行。渠帮夯得实，水才冲不垮。”

陈辰也隔三差五到工地上去，不看别的，就看渠帮的夯土：一钎下去，土面只留一个白点，才算夯结实了。

有一次他拿钎子试完，对老吴点了点头：“这土，夯得好。”

老吴咧开嘴笑了：“大人放心，咱庄稼人修渠，跟修自家的院墙一样实在。”

合龙那天，天还没亮，工地上就聚满了人。

陈辰一声令下，几十个工人一齐动手，把最后一截渠帮的土填进去，一钎一钎夯实。

渠帮合拢的那一刻，人群里爆出一阵欢呼。

陈辰站在渠首，看着清水从上游漫进新渠，顺着渠道，一路淌下去。

渠水流进田里的那一刻，渠边的人都蹲下去，看着水漫过干裂的田埂，润进土里。

“水来了。”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没有人接话，可渠边响起了一片抽鼻子的声音。

岭南的风浪平息后，关中修渠的工程也到了收尾的时候。

关中入冬以后，天冷得快，工人们的手上都起了冻疮。可没有一个人下工——渠挖到这一步，眼看着就要通了，谁也不肯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老吴每天天不亮就上工地，天黑透了才下来，手冻得裂了口子，还攥着尺子量渠帮：“快了，快了。这一段夯完，渠帮就齐了。”

有工人劝他：“吴老，您歇歇，渠帮的尺寸，我们都记着呢。”

“记着归记着，量过才放心。”老吴道，“渠是给子孙后代修的，差一尺，就是差一辈子。”

绕岗渠的渠首筑好了，绕岗段绕过了青石岗，下游的干渠，一段段也挖通了。

石灰就地烧，一窑一窑地往渠底铺，夯得结结实实。

十月末，全线合龙。

合龙前半个月，工地上的人手又加了一倍。老吴带着工匠们，把渠底的石灰夯了一遍又一遍，每夯一层，都要拿水浇透，再夯一层。

“渠底夯不实，放水就渗。渗水的渠，跟没修一样。”老吴抹了一把汗，“陈大人说了，这渠是关中的命根子，咱得按命根子来修。”

渠帮的石头，一块一块码上去，石缝里填了河沙，又灌了石灰浆。有人嫌慢，说渠帮不用这么讲究，石头码平了就行。

老吴瞪了他一眼：“码平了就行？旱年渠帮垮了，淹的是谁家的地？”

那人讪讪地不说话了。

合龙那天，陈辰站在渠首的堤坝上，看着最后一车土填进缺口，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放水！”他喊了一声。

闸门一开，渭河的水顺着渠，哗哗地往南流去。

水流过绕岗段，在青石岗边上绕了个弯，又直直地往下游冲去。

渠两岸，站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

水头到哪儿，哪儿就响起一阵欢呼。

“水来了！水来了！”

“这渠通了，咱家的地明年就有水浇了！”

陈辰站在渠边，看着水流哗哗地淌，忽然想起去年大旱时，关中百姓逃荒的场景。

那时候，人人脸上都是绝望。